“我没事。”
她嘴上说着没事,可苍白的小脸,颤抖的音色,都在表明她压根不是没事,甚至可能是有什么大事。
祈今歌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必须尽量多从何氏的嘴中问道有用的消息,才能彻彻底底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尽管双腿像是被抽了筋一样无力,她依旧强撑着继续问道:“你是因为这含梦香,才变成这幅模样?”
只是何氏却并没有再配合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连连摇头,双手绕着食指,喃喃着重复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明珠,明珠,你到底什么时候把香给我?”
何氏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祈明珠还会问这些问题。
以往祈明珠每次过来,只会直接将香点在香炉里,并且告诫她要听话才会继续给提供含梦香,随后便转身离去。
祈今歌只好耐着性子继续安抚道:“含梦香我今日忘了带,下次再把东西给你。这样,你把香给我看看,作为回报,我下次给你多带点过来,好吗?”
何氏一听到承诺,立马就来了精神。
她赶紧小跑到了床头柜前,将香炉之中放置的香皂拿了出来,用袖子擦了擦粘上了灰烬,最后才小心翼翼地交到了祈明主的手中。
这块香皂已经挥发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不到半块的大小。
祈今歌看着覆盖在掌心的含梦香,一时无言。
范寻也意识到何氏的失常与名为含梦香的东西关系甚大。
范寻的眼光停留在了祈今歌的身上,打量着她的神情。
他见祈明珠始终眉头紧锁,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便猜测祈今歌定然是知道一些什么,否则断然不会出现如此严肃的表情。
于是他问道:“今歌姑娘,这香丸到底有什么问题?”
祈今歌听到这个问题,她的内心又是感到一阵锥心的刺痛。
若是问具体有什么问题,祈今歌其实并不知道到底有多大的害处。
可是她的直觉和经历又告诉她,这含梦香绝对有问题。
因为上一世,祈明珠就将含梦香给她用过!
上一世,她在嫁入王府第二年后有了身孕,祈明珠就将含梦香送给了她。
祈明珠对她解释道,这含梦香对于安神稳胎特别有用,但凡用了,都能心绪宁静,有助于稳胎。
当年的她只觉得两姐妹只觉得与祈明珠姐妹情深,祈明珠做的一切自然是为了她好,哪里还会多想,便日日点着,怀着期待等待着肚子中的孩子降临。
用了含梦香以后,祈今歌也的确觉得自己的身体状况有所好转,别的不说,单单醒着的时候,身子也觉得没那么疲乏。
只是在不久之后,她就突然流产了,这才中断了含梦香的使用。
流产一事,她当时并未觉得有多奇怪。
毕竟因为小时候的原因,她的身体早已经落下了病根,因而身体虚弱而次小产算不上多奇怪的是。
只是若要谈起当时让祈今歌有点在意的便是,明明之前几个月都安安稳稳的,肚子也没出现一点异像,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流产的征兆。
也不是没请大夫看过,但是大夫也只是说祈今歌身体虚弱,故而流产。
在失去第一个孩子以后,她的身体仿佛也比以前的状态越发不如了。
再一次怀孕也是三年以后,并且刚刚怀孕就已经有了胎儿不稳的隐患,远远比不上第一次怀孕的初期的时候那般稳定。
只是她未作多想。
如今回想起来,她才发现,她使用含梦香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如今结合何氏的异状看来,她当时之所以出现流产,极有可能并非意外,而是与这含梦香脱不了关系!
祈今歌心里闷得慌,也疼得很。
历经生死,遭遇背叛,她原本以为,此生能够伤得到她的事应该已经屈指可数。
特别是对于祈明珠,对于她的残忍、她的卑劣、她的无情,自己已经了然于胸,不应再为她的所作所为而又什么心绪波动。
可是祈明珠的心狠远超她的想象。
祈明珠到底对她产生了多少次杀心?
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祈明珠不光要了她的命,还两次害死了她的孩子。
想到自己尚未出事的孩子,祈今歌双手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原本柔弱无骨的双手此刻因为愤怒充满了力量。
白皙的手背青筋暴起。
如果说最开始帮助范寻是出于心软,那么现在的情况则已经截然不同。
为了弄明白前世的真相,也为了她自己、为了她的孩子,她也决不能让祈明珠故技重施,再害人命。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蓦地咬紧了牙。
她神色严肃道:“范管家,此事说来话长,这里不是合适说话之地,你若信我,咱们必须破釜沉舟,将夫人带走。绝不能再让夫人待在鲁府,必须将她带出去,否则,她很可能不久之后便有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