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今歌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因为你?总不能是你与安碧吵架,将她气得不来上工的吧?”
这是句玩笑话,且不说安碧的性子就不太可能和人吵架,这段时间她和王水闲同来同去,关系和谐得不得了,而且安碧毕竟年长王水闲许多,就算一时王水闲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只要不是特别严重,按照安碧的性子,应是不可能和王水闲多计较。
所以祈今歌很难想象两个人之间能发生什么矛盾,甚至这个矛盾还大到安碧需要特意告假?
王水闲听了她的话,却是嘴巴一撇,嘴角向下,一副苦瓜脸的样子,道:“虽然也不全然是你说的那么回事,不过也大差不差了。”
祈今歌看着她。
王水闲终于是决定打开了画匣子,她道:“昨天不是美缘节吗?我又和安碧姐走得近,知道她一直喜欢李衡,满心满眼都是他,于是我就怂恿她约着李衡过节。”
她说着,眉毛耷拉着,像是只被主人训了的小狗,委屈巴巴道:“其实之前咱们也都看得出李衡对安碧姐不冷不热的,但是俗话说的好,女追男隔层纱,我也是想,万一这事就成了呢?毕竟李衡也没对安碧姐说过什么重话,也没明说讨厌她、不喜欢他,我想,也不是没有机会的。”
祈今歌没有说话。
她大概也猜得到是怎么回事了。
王水闲是自责她好心办坏事,不仅没有成就一段佳缘,反而让安碧伤心了。
还是极度伤心的那种。
感情来的快的人,去的也快,这种人失去一段感情之时,往往很快就会恢复。
而安碧对李衡的爱慕之情,是以年为计算,旷日持久,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份带着几分酸涩味道的感情变得更加浓厚,以至于结果彻底被揭开的时候,虽然早已经有所预料,却由于心中的感情或许厚重而无法接受不好的结局。
王水闲抽了抽鼻子,语气里像是带了点哭腔,又继续道:“安碧姐原来是没这个打算的,也没有勇气约李衡,她老是和我说,能够默默地看着他,偶尔和她说几句话,就很好了。可是我明白。她内心深处根本是不甘于如此的,她那样炙热的眼神根本藏都藏不住,所以我一起哄,她也就耐不住了。”
说到此处,王水闲浓密的睫毛颤了颤。
“昨天下午,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以后,安碧就邀请李衡一起过节,我这好奇心也是向来按耐不住,便在屋外贴着贴着大门听着屋内两人的动静,没想到李衡这人不答应便也罢了,说话还说得特别狠。”
特别狠?
祈今歌有些诧异。
祈今歌问:“他说了什么?”
王水闲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会,还是将事情说出来,道:“他依然是没有答应安碧姐的邀请,这也就罢了,末了,他说让安碧别天天做梦,还说让安碧姐别一天到晚再打他主意,如果实在清醒不过来,就回家照照镜子,别三天两头将目光放在他身上,他还说特别讨厌安碧时不时盯着他的样子,还说已经忍了很久了!”
说到这,她原本消沉的声音又变得充满了愤慨,原本垂在身边的一只手臂也不自觉地捏成了拳头。
王水闲目光中燃烧着怒火,颇为不服道:“今歌姐,你说他不答应就不答应,为啥要说话这么难听?!安碧姐毕竟是女子,怎么能这么不留情面呢?!他要是不想去,直接拒绝就好了,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实在是太狠心了!”
祈今歌没有附和王水闲。
她不由得想起了明芷玉来的那一日,她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结合当时的种种迹象,想必尹长寻的话也说得分外绝情,才能让高傲的明芷玉低下了她的头颅,红着眼眶仓皇离去吧。
的确,这是伤了女儿家的心。
只是,这真的算是狠心吗?
这个问题暂且不论,祈今歌倒是觉得,安碧和明芷玉不同,明芷玉再喜欢尹长寻,愿意为了他放下自己女儿家的矜持与骄傲,但她毕竟是娇生惯养长大了,就算再退让,也终究是保留着独属于她的高贵。
明芷玉再也没有来过百影楼便是最好的证明。
但是安碧呢?
有时候祈今歌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按照安碧的性子,要是李衡不言辞激烈地拒绝他,她甚至能等一辈子、守一辈子。
她性格看上去温温软软,可是只要和她熟悉点,就发现这姑娘外柔内刚,骨子里犟得很,尤其是在感情方面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难说。
就算李衡已经话说成这样了,难道安碧就会放弃吗?
祈今歌内心还是存疑的。
祈今歌道:“然后呢?安碧听了这话什么态度?”
“说到这个我就更来气了!安碧姐竟然没有什么,不对,也不能说什么都没说,她竟然还和李衡说了一句‘那不打扰你了,祝你佳节快乐啊’。这么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好像李衡怎么侮辱她都行!真就卑微成这个样子了!”
王水闲说着,越发气愤,眼中的火苗烧得更旺了,仿佛被李衡拒绝的人是她一样。
这但是却在祈今歌的预料之中。
这才是她了解的安碧。
因此她的神态并无惊讶之情,她平静道:“我听你的话,安碧倒是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了,倒也没多难受。所以既然安碧也没为李衡的话多伤神,那为何今天没有来百影楼,而且既然如此,你又何须如此愧疚?”
就如祈今歌所言,按照王水闲的描述,事情发生到这个地步,也没多严重,绝对不至于让安碧和王水闲之间生了生分。
终于说到了问题的关键,想到要说的事,王水闲吞了口唾沫。
又是长叹一口气。
她压低了声音,接着道:“本来是没什么的,可我的性子,姐姐你也知道,安碧姐忍得,我是忍不得,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