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深夜,祈今歌失眠了。
重生以来,她上辈子睡不安稳的毛病随着离开殷府后,倒是莫名其妙好了,算得上是不治而愈,再也不用服以前泡治的药茶,可是今夜,她突然感觉这毛病似乎又卷土重来了。
说到底,上辈子她也是活了二十有三的人,并且也已经嫁做人妇,比十八岁的少男少女多了许多经验,也多了许多世俗,更何况她上辈子过得不算顺遂,一颗心千疮百孔,也已经伤痕累累,种种经历以后,她理应彻底褪去了原本就残存不多的青涩,更不应该为几句情话而彻夜难眠。
可偏偏这世界上很多东西不讲道理。
在这有些寒冷的深夜,她这颗心剧烈地跳动着,久久不能平息。
尹长寻那称得上炙热的爱意就像是天空中高悬的太阳,将原本冰封的心彻底暖化。
原来,这世界上,还有人将她看得这么重。
原来,还有人会在意她在乎的,悲伤她所悲伤的,欢喜她所欢喜的。
原来,她也是值得的。
这颗缱千疮百孔的心,终于还是在尹长寻的一头热之下,被他治愈了、抚慰了、捂热了。
被尹长寻抱着的时候,四周的一切好像都已经模糊了,她再也看不到周围人的人的身影,听不到其余人的喧闹。
那一刻,她能够感受到的,只有少年口中虔诚如圣言般的承诺,以及将她环住的灼热而宽阔的胸膛,还有的,是祈今歌体内如雷点一般剧烈的心跳。
该如何形容那一刻的感受?
好像她之前所顾虑的一切都不再是问题,好像她在此时此刻可以将所有的问题都抛之脑后,好像她与那些处于青葱岁月的少女再无不同。
她明明就知道承诺不可靠,也明白感情这种东西很多时候都是脆弱的。
她都明白。
可是眼下,她只想感受面前人的温度,她抛却所谓的理智去相信少年说的每一句话。
她相信他的赤诚,她相信他的认真,他相信他能实现他的承诺。
头一次,她有一种甘做傻子的冲动,哪怕眼前的美好是梦幻泡影,她也甘之如始。
虽然她现在被夜幕笼罩在的大地上,虽然夜晚吹来的风还带着丝丝凉意,可她只感觉自己像是沐浴在了阳光之下,浑身都暖融融的。
应该就是别人所说的甜蜜吧?
她甚至生出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希翼,若是可以,时光能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祈今歌想,若是尹长寻接下来问她要不要和他在一起,那么她的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可是尹长寻没有问。
他只是将她抱在怀中良久无言,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他在犹豫什么?
他此刻又在想什么?
在事情没有按照自己预想的那样发展后,祈今歌不由得思考这些问题。
直到尹长寻再度上马把祈今歌送回家以后,祈今歌都没彻底回过神来。
她和父亲打了招呼,随即洗漱完毕,脱了衣服躺在床上,借着窗户遥望天上的明月,回想着今夜发生的点点滴滴,这才缓缓回过神来。
只是这一细想,她便觉得越来越不对味。
她的心情开始从甜蜜、紧张变幻到了有些生气。
尹长寻为什么没有开口?
这样应景的节日,这样好的氛围,这样绝佳的时机,他竟然没有说出最为关键的那句话?
那他打算什么时候说?
明天?还是明年?
明明之前是他对自己穷追不舍,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难道还要她主动开口要身份不成?
不,她应该得矜持点,无论如何,她好歹是个女人家,怎么能主动开口呢?
只是想到这,她不晓得有点心惊。
怎么回事。
她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像是比尹长寻还急切。
她只觉得两边的脸颊烫的不行。
前所未有的羞耻感混合着甜蜜与酸涩在心里泛起。
哪怕此刻只有祈今歌一人在房间,她依旧羞地将被子猛地一扯,将自己的头蒙在被子中,心脏紧张地在黑夜中发出无声的尖叫。
*
热闹过去,一切如旧。
只是今日一天过去,祈今歌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今日上台表演的时候,王水闲竟然出了好几次错,并且她的失误还非常明显,节拍跟不上倒也罢了,竟然音节还出了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