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一把拉住她的手,细细打量着,眼眶微微泛红:“可算把你盼来了!许久未见,你都长成大姑娘了!”
沈如玉上前一步,将外祖母拥了个满怀,鼻尖蹭着老人家衣襟上的檀香,温声道:“外祖母安好,外祖父安好,舅母安好。许久未曾来看望你们,孙女心中实在记挂得紧。”
外祖父捋着胡须,含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一路舟车劳顿,定是乏了。”舅母也在一旁笑着附和,忙吩咐下人接过行囊。
外祖母也紧紧抱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摸着沈如玉的发顶,语气满是疼惜:“一路奔波,定是累坏了。先随我们进府歇息,有什么体己话,等歇过乏了,咱们再慢慢说。”
苏望与苏玥娥也在一旁附和,吩咐丫鬟引着沈如玉去早已收拾好的院落歇息。
沈如玉的住处设在苏府后院的静雅轩,院落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窗畔种着几株茉莉,清风拂过,送来阵阵幽香。
丫鬟奉上热茶,又伺候她梳洗一番,沈如玉便卸下一身风尘,躺在床上歇息起来。连日的水路颠簸,让她很快便沉沉睡去,直到傍晚时分,才悠悠转醒。
刚睡醒,便听得侯在门口的丫鬟轻手轻脚走进来,敛声屏气地通传道:“姑娘,老夫人吩咐了,晚膳已备妥,让奴婢过来请姑娘过去前厅用膳。”
沈如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颔首应道:“知道了,我稍作整理便来。”丫鬟应声退下后,榴花连忙上前伺候她梳妆。
不过片刻,沈如玉便收拾妥当,一身月白色罗裙,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
刚走出静雅轩,便见苏玥娥笑着迎了上来,亲热地拉住她的手:“表姐,你可算醒了!外祖母怕你累着,特意让厨房晚些备膳,就等你呢!”说罢,便挽着她的手臂,一同往前厅走去。
前厅内灯火通明,八仙桌上已摆满了精致的淮扬小菜,清炒虾仁、蟹粉狮子头、拆烩鱼头……香气扑鼻。外祖父、外祖母与舅母早已在桌旁等候,见二人进来,连忙招手示意她们入座。
外祖母拉着她坐在自己身侧,给她夹了一筷子虾仁,“尝尝这扬州的河虾,鲜嫩得很,不比京城里的差。”
沈如玉笑着谢过外祖母,细细尝了一口,只觉肉质滑嫩、鲜而不腻,连忙赞道:“外祖母,这虾仁真好吃!”
一桌人说说笑笑,气氛融融。外祖父捋着花白的胡须,看着沈如玉温声道:“玉儿,听闻你此番前来,是为了锦绣阁的丝绸货源之事?”
沈如玉放下筷子,恭敬地应道:“是,外祖父。家中布庄突遭横祸,断了供货,此番前来,正是想在扬州寻些可靠的货商,以解燃眉之急。”
外祖父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道:“扬州乃是丝绸重镇,好的货商不在少数。我倒知晓一家,姓秦,秦家的丝绸质地精良、花色新颖,在扬州城里颇有名望,若是能与他合作倒也不错。”
沈如玉听后两眼放光:“那可太好了,不知舅舅和祖父能否替我引荐一下?”
外祖父淡淡一笑,接着继续道,“只是这秦老板性子颇为古怪,脾气也执拗得很,不轻易与生人合作,凡事都讲究个眼缘与规矩。”
一旁的苏望亦颔首附和,温声道:“父亲说得是。这秦老板我也略有耳闻,向来行事特立独行,性子又执拗,寻常人想与他搭上线,着实不易。”
周氏端坐一旁,闻言微微沉吟,指尖轻捻着帕子,片刻后才温声细语地道:“说来也是巧了,我娘家与这秦老板素有往来,早年也曾有过几分情分。若是玉儿需要,或许我能托娘家出面,为玉儿牵桥搭线,好歹先递上话去。”
沈如玉闻言,心中大喜,连忙起身离座,对着周氏屈膝行了一礼,语气满是感激:“多谢舅母!若能得舅母相助,那便是解了玉儿的燃眉之急,也省了不少周折。”
外祖母笑着拉住沈如玉的手道:“不过这事不可急,事缓则圆,太过匆忙反倒适得其反。左右有你舅舅和舅母帮衬着打点,你且放宽心。这几日让玥娥好好带你在扬州城玩一玩。”
苏玥娥早已按捺不住,闻言当即笑着凑上前来,亲昵地挽住沈如玉的胳膊,眼中满是雀跃:“可不是嘛表姐!扬州的好去处多着呢!”
接下来的几日,苏玥娥日日陪着沈如玉在扬州城里游玩。沈如玉连日来的疲惫与忐忑,渐渐在这般轻松惬意的时光中消散了去。
这日,二人坐着画舫游湖。湖水清澈,倒映着两岸的景致,微风拂面,惬意万分。
正当沈如玉凭栏远眺之时,忽然瞥见隔壁一艘画舫上坐着几位容貌娇俏的女子,她们身着华服,妆容精致,却神色淡淡,眉宇间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愁绪。
沈如玉看着那些女子,不由得看痴了,不禁感慨道:“这些姐姐好漂亮,像天仙一样。”
苏玥娥顺着沈如玉的目光瞧过去,接着在她的耳畔压低声音道:“这些姑娘都是扬州瘦马,打小就被刻意教养着,自然是要生得这般漂亮才好。”
“瘦马?”沈如玉闻言,一双杏眼微微睁大,心中满是诧异,轻声追问道:“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