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徐澄飞坐在桌旁,深呼吸几次后,眼眸注视着画卷,渐渐变红。
她的周身散出红光,在指尖汇聚成流后,一圈圈地将画卷包围,直到它完全被笼罩在鲜亮的红色光芒中。
好似有一双轻柔的手,将画面上的褶皱一一抚平,让那些充满警惕的浓郁墨汁放松下来,陷入沉睡,任由红光流入内部。
画卷的边缘,红光与墨色交融,呈现出一种沉寂的暗红色。几息后,墨色化作尘埃在空中飞舞消散,而红光的位置朝画卷里侧挪动了一点。
徐澄飞闭目凝神处理着画卷,保持着这个姿势,从正午到深夜,红光也才前进了几寸。
这和之前归一鱼佩时完全不同,当时她只需要消化一点那样与众不同的神力,就可以借此摸清时空的规律,四两拨千斤地通过神力最丰厚的江心洲区域撬动所有和它连接的时空线,完成归一。
而这次鱼佩被牢牢所在她所不熟悉的神力中——不知为何,她无法再次进入之前的魂灵游荡的地方,仅仅只是获得了左丘斋的神力,没有彻底消化。
因而只能一点点攻破那些墨汁的防线。可是这速度也太慢了,怕是得不眠不休地干个十天半月,才能碰到里面的鱼佩。
只怕到了那时候,鱼佩已经被墨汁吞了个干净了。
她顿时觉得有些麻烦,索性先去外面找点东西吃。
经过练武场的时候,看见那些人在外面乱七八糟地搭着地铺。估计是忌惮着里面还有个陶茗雪,也只能勉强接受徐千浪一拖再拖的借口。
也不知道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想起门主道德绑架式的邀约,徐澄飞脚底升起一阵恶寒——她一向独来独往在惯了,怎会再将自己和这样一个大门派深度捆绑起来?
于是报复一般再往锅里的面中加了好几个肉丸子和鸡蛋,撑得直不起腰来才回去继续进行归一。
许是肚子被喂饱了,脑中的焦躁也褪去了,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墨色从另一个指尖流出,很浅很淡,将徐澄飞带进了画卷中的世界。
她化作了一缕白气,周遭一片漆黑,墨汁触碰到她,给她带来灼烧的感觉。
但她身处其中,脑中却模模糊糊地出现了一幅画,和眼前的景象重合起来,让她能够在这漆黑中辨清方向。
只有绘者方能清楚画中的布局。
她只需要找到通往神器最短的路径,顺着这条路将它归一,就能极大地节省时间。
好在那一道白很显眼,并不难找。左丘斋千算万算,也没料到自己可以将归一和其他的神力结合起来。
红光目标明确地涌向一处,如同一根锐气十足的长矛,直直地钻向鱼佩。
有了这个方法,速度快了很多,在不影响吃和睡的情况下,徐澄飞接连消化了几日,红光终于触碰到了鱼佩。
只在那接触的一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流扑面而来,红光携带着金色流入她的四肢百骸,每一处经脉都得到了深深的浸润,彻底将这种力量吸收入内。
整个人像是漂浮在虚空中,无所依,无所持。仿佛又回到了时空混乱的江心洲,天空撕开一条巨大的裂缝,星空和深渊在召唤着她前往。
在这样超然的境地中,时间也失去了感知。不知不觉间,竟然就这样过了一日,直到屋外一阵骚乱声将她惊醒。
此时天光大亮,外面不时有脚步声匆匆经过。
桌上的画卷上,一道白色的痕迹将中间醒目的白和边缘连接起来,鱼佩的轮廓只剩下一角。
徐澄飞双目赤红,只觉得胸中盈满了神力,源源不断的红色流光在周身穿梭。
她顾不得屋外的异状,先试着将周身的流光调动起来,辅以从手中新产生的神力,渐渐在眼前形成一小片朦胧的雾气。
这雾气汇集后自发形成了一道模糊的轮廓——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徐澄飞皱眉将手探进去,雾气碰到她便散开了,而后又重新聚齐来,此时的轮廓变化得非常快,出现了很多令她熟悉的面庞。
每一张脸都代表着她所吸收过的神力。
她心神微动,尝试将不同的面庞分开,红雾如她所想,分出一个个红色的光团,只需她探手,相关神力的特性和用法便会在她脑中重现。
这时她想起了天瑞和蔺泽提过的神力的分类以及“纯杂论”原理。既然在她的手中这些神力可以分开使用,那能否跳过试探锻炼的阶段,直接从源头进行碰撞...甚至融合呢?
她眼睛一亮,先将显然同属一类的肖家的神力光团引到一处。
只见几个光团相互将边界探进了对方的区域,果然没有排斥,但也僵持在一个互不相让的境地,停滞住了。
「越是纯净的力量,越强大。」
在增强神力的过程中,应当是有取舍的。
想到这里,她将手探入代表着空间传送神力的光团,将红光注入其中。
这个光团便因此渐渐变大,边缘也更加清晰,逐渐把另外两个融合吞没,最终完全吸收了。
徐澄飞的脑中相应地浮现出新的神力的用法:
相比之前,可以形成两倍距离的传送旋涡。并且在更短的距离内,可以做到快速打开旋涡。
这已经是非常大的提升了。
舍弃镜像空间,是因为这个神力对环境记忆的要求太高了。而舍弃空间折叠,则是因为折叠时需要精准布局才能达到依靠重力完成伤害的效果,而她作为一个十足的懒人,进攻时当然是考虑得越少越好。
当然,空间传送做得好了,遇到什么不对跑路也方便。
她十分满意这个变化,正待要仔细研究其它的神力时,屋门突然被人推开了,外面的吵闹声一下子变大。
她立刻将所有红光收走看去,来者她见过,是之前照料徐千浪的门人。
现在的情况比较麻烦,门人护主心切,着急忙慌地找到徐澄飞的房间,冒失的推门进去。
眼前的女子眼中还有血红的残留未散,眸如深潭,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冷意,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这让他心底升起一丝惧意,急躁的话出口时轻缓了不少:
“徐...徐少侠,门主被围困在练武场了,只有请您过去说两句,散散大家的火气。”
徐澄飞唇角一勾,好整以暇地坐回椅子上,不留情面地吐出两个字:
“不去。”
门人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