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千浪微怔,在他身旁服侍的门人也呆住了,添茶的茶壶停在半空中,室内一阵尴尬的沉默。
半晌,徐千浪咳了一声,起身拍了拍徐澄飞的肩膀,看向空空的刀架,语重心长道:
“我说这些,就是想让你明白你父亲对你母亲和你的重视。我没猜错的话,你娘也已经弃你于不顾了吧?她对所有人都这样,至亲也不例外…而你要是能留在陌刀门,继承我门的衣钵,弥补他的遗憾,也算是了了他的心结。”
原来这个老头在这里等着,想把自己拘在陌刀门?
徐澄飞顿时明白了他这些日子不问来历招待自己的目的。他拉拢自己,是为了神器,还是自己的能力?
也不怪她多想,实在是被密教会银海台之流整怕了。而且一般人也不会一上来就说些传位的话吧?他连洛群和自己现在是否有联系都没搞清楚,就不怕害死弟弟的仇人后面又找过来?
耳边传来隐隐的喧闹声,是外面那些人在打牌聊天。
徐澄飞嘴角微扯,该不会是想把这烂摊子传给自己吧?扔来扔去,还是要扔到自己手上。
她打了个哈哈将这个话题糊弄过去,徐千浪有些不满,黑着脸以身体不适为由离开了。
祠堂里安静下来,徐澄飞揉了揉眉心,消化着刚刚听到的事。她对徐泊川可没有什么愧疚之心,纵然他生前再疼爱自己,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连自己都没印象,上一辈的恩怨跟她更是毫无关系。
了解自己出生的故事,也算是个收获。但更重要的是,她从中窥见了解开伏虺身上的谜题的线索。
从各种人的叙述来看,伏虺在以前只是一把做工精良的传世好刀,但跟神力扯不上关系,不然一心想保住陌刀门地位的徐千浪就可以直接从这里下手,不用求助他人了。
而她的母亲洛群听起来也就是位比较有才华的普通人。神力从母亲那里遗传是概率事件,母族联系紧密的家族都不能保证百分百的传承。
洛群在当时的年纪都没有觉醒神力,能让徐澄飞直接得到神力的可能性非常小。
所以她的神力只能来源于这把特殊的刀。
徐千浪有意无意的提醒,以及徐泊川的信都指出了伏虺被确认为神话中的刀有个关键的节点,这个节点和“神”有关。
还有陌刀门为什么对神器再世的事情这么清楚,会不会也和这个“神”有关?
如果事实如此,那密教会的尊神必定和这个神是对立的关系,神器争夺的结果就可以证明。
她觉得有必要找人把这个事情问清楚,徐千浪存着将她和陌刀门捆绑的心眼,肯定问不出来什么,又该从谁入手呢...
思索间,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格,忽然一道难以察觉的影子一闪而过。
徐澄飞猛地转身:
“谁在那儿?”
无人回应。
她跑出去,祖宅前空无一人,只有那棵古柏的枝叶沙沙作响。
环视片刻,再没找出其他人,她便收回目光直直地朝厢房走。
走入一个里侧的房间,赵飞声正靠在床上休息,头上裹了几圈绷带,见她进来,虚弱地招呼道:
“徐少侠,还没谢过你...”
徐澄飞直接问道:
“裴景暄来过吗?”
赵飞声点头道:
“啊...早上来看过我...”
正说着,裴景暄就迈步踏进了房门,见状轻笑道:
“都在呢,这么热闹?”
徐澄飞看着她,皱眉问道:
“你刚刚去哪儿了?”
对方的笑容一点点淡下来,她又看到了裴景暄袖口的污渍,像是擦过灰尘留下的,她立刻提高了音量:
“你刚刚没走,在窗边听我们说话?”
裴景暄眼波一转,无所谓道:
“那又怎样,徐少侠要惩戒我么?”
徐澄飞有些无奈地走到她面前,小声道:
“没有,你想知道谈话的内容我跟你说就是,为什么要偷听?要是被门主看见了...”
“看不看见是他的事,我想知道他说了什么,就有我自己的处理方式。还是说徐少侠天生臂长,什么事都要伸手过去管一下?”她的语气冷冷的,毫无开玩笑的意思。
徐澄飞顿了一下,慢慢沉下脸,不由分说地将她拉到外面,目光锐利地看着她,开口道:
“今天上午在徐泊川的房间里,除了那些信,你是不是还发现了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