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白一边欣赏着这绝世的舞姿,一边分神留意着身侧舒君璧的反应。舒君璧望着台上那抹颠倒众生的红色身影,眼神依旧空洞,但握着酒杯的纤细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当白小白因涂山情一个极高难度的、近乎贴地的折腰旋身而下意识抚掌轻声赞叹时,舒君璧忽然伸出手,冰凉的手指紧紧拽住了白小白的衣袖,力道之大,让白小白微微吃痛。
白小白一怔,回头望去。只见舒君璧仰着那张绯红娇艳的小脸,那双原本空洞迷蒙的眼眸里,竟清晰地漾起一丝……委屈、不满,甚至带着点控诉的情绪?她看看白小白,又望望台上光芒四射、媚态横生的涂山情,唇瓣微微噏动,发出极轻的、模糊的音节:“……不……看……”
白小白心中蓦地一软,如同被羽毛轻轻搔过。阿檀这是在吃醋?因为这舞姬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这认知让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却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甜意与满足感悄然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反手握住舒君璧微凉而用力的手,指尖在她细腻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安抚,低声道:“好,不看她,只看你。这舞,不及你万分之一。”
舒君璧望着她,眼中的委屈似乎消散了些,但拽着衣袖的手仍未松开,反而将身体更紧地靠向白小白,仿佛要将自己嵌进她怀里,寻求庇护与独占。这种近乎本能的、笨拙而强烈的占有欲,让白小白心头软塌成一片春水。她索性不再看台下那翩跹诱人的身影,转而专注地凝视着舒君璧,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唇角沾染的一滴晶莹酒液。舒君璧怔怔地任由她动作,眼中那丝不满渐渐被一种懵懂的依赖和困惑取代,像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归途。
恰在此时,楼下喧嚣骤起,一个嚣张跋扈、带着浓浓酒意的声音粗暴地压过了乐声与喝彩:
“涂山情!本少主来了,还不快快滚出来陪酒!”
万杀妖城三少主司无际!他带着一群气息彪悍、面目狰狞的手下,显然是酩酊大醉,满面戾气,径直朝着白小白他们所在的天字一号房而来。鸨母慌忙上前阻拦,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却被他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踉跄几步。
“砰!”
包厢那雕刻精美的木门被司无际一脚狠狠踹开,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阴鸷的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室内,先是在即墨朵朵和银岚身上停顿,闪过一丝忌惮,但当他的视线落到白小白(墨池)与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几乎整个人依偎在白小白怀中的舒君璧身上时,尤其是看到两人紧握的手和舒君璧那副柔弱无骨、任君采撷的媚态时,怒火与妒火瞬间交织,吞噬了所剩无几的理智。
“墨池!又是你这阴魂不散的家伙!”司无际狞笑,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好大的狗胆,竟敢跟本少主抢风头,抢女人?看来上次在逍遥楼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白小白缓缓放下酒杯,将舒君璧更严密地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司无际那令人作呕的视线,面色平静无波,眼神却冷了下来:“司少主,此言谬矣。花月楼开门迎客,价高者得,何来抢夺之说?涂山大家是我凭灵石正当请来叙话。倒是你,屡次在八方城内肆意妄为,是真不将即墨城主立下的规矩放在眼里了?”
她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加之身旁有即墨城主千金及其元婴护卫在场,更是底气十足。
司无际被噎得面色铁青,尤其在即墨朵朵面前被如此抢白,更是恼羞成怒:“规矩?在这南域,我万杀妖城就是规矩!你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散修,也配跟本少主讲规矩?识相的,立刻带着你的人滚出去,把涂山情让出来,再把你身后那个小贱婢留下给本少主赔罪,本少主或可考虑饶你一条狗命!否则……”他目光淫邪地在舒君璧身上反复刮过,威胁之意赤裸裸毫不掩饰。
“你敢!”白小白眼神瞬间冰寒彻骨,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司无际辱她,她或可暂忍,但将如此龌龊念头动到阿檀头上,便是触了她的逆鳞,碰了她的死穴!
舒君璧似乎被这充满恶意的目光和话语刺激到,娇躯猛地一颤。虽记忆残缺,但那被觊觎、被侮辱、被当作物品般评头论足的本能厌恶与恐惧感如潮水般涌上。她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几乎无法捕捉的猩红厉色,体内被封印的某种力量似乎有瞬间的躁动,但旋即被更浓的迷情香与桃花酿的酒意强行压下,化作更深的迷茫与无助。她将脸深深埋进白小白后背,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身体微微发抖。
“否则如何?”白小白缓缓起身,体内那丝天道之力悄然流转,虽未彻底释放威压,却让整个包厢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凝滞如铁,“司无际,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此地是八方城,非你万杀妖城可以撒野之地!想动手,先问过银岚姑娘手中之剑,问过城中数千执法修士答不答应!”
银岚适时踏前一步,元婴期的妖力如暗潮汹涌,毫不客气地锁定了司无际及其手下,狼眸之中寒光凛冽,声音冰冷:“司少主,请自重。若再进一步,休怪银岚剑下无情。”
即墨朵朵也气得小脸通红,跳出来指着司无际:“司无际!你太放肆了!我这就传讯给爹爹,看他怎么收拾你!”
司无际面色一阵红一阵白,看着眼前阵势,心知今日绝对讨不了好。他恶狠狠地瞪了白小白一眼,目光尤其在那看似柔弱可欺、紧抱着白小白的舒君璧身上剐过,似要将这模样刻入骨髓,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好!好得很!墨池!还有你这个专门勾引人的小贱婢!本少主记住你们了!山不转水转,咱们走着瞧!迟早有一天,本少主要让你跪在地上求我!”说罢,带着满腔的屈辱与滔天杀意,悻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