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的灵觉,似乎比以前更加敏锐了。是因为苏烨之事,受了刺激,修为心境有所突破?
舒君璧散去冰壁法术,若有所思。
或许……可以再给她一点压力。
也顺便,试探一下某些人的反应。
她转身走到寒玉床边,自暗格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神念迅速刻入数行指令,内容与发给北域的大同小异,但更加隐晦,指向了宗门内部的某个派系。
随即,她唤来了一只通体漆黑、唯有瞳孔冰蓝的灵隼。这是执剑峰专门用以传递绝密信息的灵兽,速度极快,且能融入阴影,极难察觉。
将玉简缚于灵隼腿上,舒君璧轻轻抚过灵隼冰冷的羽毛,低声道:“送去刑律堂,李长老。”
灵隼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嘶鸣,振翅而起,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洞府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做完了这些,舒君璧才重新坐回寒玉床,但并未立刻开始疗伤。
她摊开手掌,掌心之中,一缕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纯净寒气萦绕不散。
这是昨夜从那孩子体内循环后,残留的一丝气息,纯净,温暖,带着勃勃生机,与她自身的死寂冰寒格格不入。
她试图用北冥玄功将其炼化、驱散。
然而,那缕气息却异常顽固,仿佛已经悄然融入她的灵力循环,难以彻底剥离。
反而……让她运转功法时,多了一丝意想不到的顺畅。
舒君璧蹙紧眉头,冰眸之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烦躁。
就在此时,洞府外传来了韩沧澜恭敬的声音:“师叔,弟子韩沧澜求见,有要事禀报。”
舒君璧瞬间收敛所有情绪,恢复冷若冰霜的模样,淡淡道:“进。”
石门开启,韩沧澜大步走入,神色凝重,手中捧着一份卷宗。
“师叔,昨日袭击中,抓获一名重伤未死的魔修头目,经孟师弟连夜审讯,撬开了一些东西。”韩沧澜将卷宗呈上,“据其招供,他们此次行动,除了救回圣女,似乎还接到另一项秘密指令——寻找并摧毁我执剑峰内某件‘特定物品’。”
舒君璧接过卷宗,目光扫过其上记录的口供,冰眸深处寒光骤现。
“特定物品?”她声音平淡无波。
“是。但那魔修级别不够,只知那物品似乎与……与百年前的月溟族有关。”韩沧澜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洞府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舒君璧抬起眼,看向韩沧澜,目光锐利如剑:“此事,还有谁知晓?”
“仅孟师弟、我与师叔。那名魔修也已处理干净。”韩沧澜立刻道。
“很好。”舒君璧合上卷宗,指尖在其上轻轻一点,卷宗瞬间化为冰晶粉末,“此事到此为止,不得再查。”
韩沧澜一怔:“师叔?”
舒君璧的语气骤然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沧澜,加固防御,安抚弟子,其他,勿需多问。”
韩沧澜被那骤然降临的威压逼得后退半步,脸色发白,低下头:“是!沧澜遵命!”
她心中虽充满疑惑,却不敢再多问一句,行了一礼后,匆匆退下。
石门再次闭合。
舒君璧独自立于冰冷的洞府中,周身寒气翻涌,冰眸之中风暴凝聚。
寻找月溟族遗物?
玄溟子……你的目的,果然不止如此。
你究竟在找什么?
而此刻,刚刚退至洞府外的韩沧澜,迎面遇上了端着一碗灵药粥、正准备给舒君璧送去的白小白。
两人擦肩而过。
韩沧澜猛地停下脚步,霍然回头,目光如电般盯向白小白,眉头紧紧蹙起。
她从这位小师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让她心悸不已的气息——那气息,夹杂着一缕……源自舒君璧的极致冰寒!
虽然那感觉转瞬即逝,几乎难以捕捉,但绝不会错!
小白师妹……昨夜发生了什么?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无比,惊疑、探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警惕。
白小白被韩沧澜锐利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抱紧了手中的药碗,怯生生地问道:“韩师姐……怎么了?”
韩沧澜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语气有些生硬:“无事。舒君璧心情不佳,你……小心些。”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眉头却锁得更紧。
白小白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大师姐离去的背影,又看向紧闭的石门,心中那不安的预感,愈发浓重。
风暴,并未结束,只是转入了更加幽深晦暗的潮汐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