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红烛摇曳，少年在他怀中一字一句许下的誓言，犹在耳畔——

神魂相系，道途共赴，千劫万难，生死相随！

他不会允许弟弟食言！

“当然。”

小塔的语气里也带着莫名的笃定。

他看着秦昊长大，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孩子心底最深的执念。

不是变强，不是称尊。

是守着他哥。

让他哥好。

好到不能再好。

现在这般光景，不过是一时之劫。

他看了石昊一眼。

昔日的熊孩子，已长成姿容绝世、气度超然的仙君。他站在那里，周身一切都为之失色。

秦昊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去？

把这个好不容易才得到的道侣，独自留在这充满危险与诱惑的九天十地？

绝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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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处秘地，五行山的核心，他的心脏所在。

白衣仙人毫不犹豫地将少年置于那五色仙光流转的玉壁之中。玉壁形如胚胎，温润如玉，却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的母气。少年蜷缩着身体，如同回归母体的婴孩，渐渐被玉壁包裹。

混沌翻腾，天地母气环绕，滋养着那具支离破碎的躯体。

五行山长舒一口气。

——还有救。

“这孩子，真让人不省心。”

他望着自己的本源之气毫无保留地接纳秦昊，如同接纳自己的骨肉，不由笑了笑。

秦昊从小在他身上长大，锤炼道基，走出五行灵根的道途。说是半个弟子，实则如同半个儿子。

他知道这孩子来历成谜，却从未怀疑提防。

少年的心很大，大到想护住所有他喜欢的生灵——包括自己。在他的谋划与护佑下，自己摆脱了漫长纪元的禁锢，拔掉了两个时代的黑暗腐蚀。

少年的心也很小，小到只装得下一个人。

他哥高兴，他便展露笑颜。他哥眉头微皱，他那双盯着眉心的眼睛，暗光涌动，仿佛能毁天灭地。

五行山期望他能得偿所愿。

尽管他想得到的是自己的亲哥哥。

所以当秦怡宁找到秦长生，要将祖传的儿媳赠礼改成男款时，他是开心的。他分明看见，秦长生眼底也有笑意。

小家伙这次将自己弄得支离破碎，几乎死去。

但五行山毫不怀疑，他能恢复如初。

——他哥都是他道侣了，这个占有欲强到魔怔的家伙，能让他哥有机会琵琶别抱？

“石昊真是越长越好看了，”五行山悠悠开口，似自言自语，“气质空灵如仙，容貌俊美绝伦，实力更是九天十地年轻一代第一人。”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悠然：

“火灵儿、云曦、月蝉……我看都与他很般配呢。”

每说一个名字，那蜷缩在玉壁中沉睡的少年，睫毛都不自觉地轻轻一颤。

五行山满意地收回目光。

看嘛，到时候若还不醒，直接告诉他石昊要与三人成婚——这小子就算在地狱最深处，也能逆转生死回来把他哥抢走！

自己真是思维敏捷。

五行山转身离去，心情稍稍放松下来。

（是啊，好佩服你每一个名字都踩在秦昊的雷点上，刀刀见血，难得，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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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山离开后不久。

虚空悄然波动。

一道轮回盘的虚影缓缓浮现，古朴苍茫，仿佛承载着万古轮回的奥秘。它无声旋转，将玉壁中沉睡的少年映在圆盘最中心。

轮回之力流转。

秦昊的身躯，渐渐开始缩小。

一寸一寸，一分一分。

直至——如同初生的婴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