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五行山重现，顿时围拢过去，目光灼灼。
五行山看着一张张紧张的面孔，缓缓点头。
“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神魂与肉身的修复，相对简单。真正棘手的是道基——多少惊才绝艳的修者，道基崩溃后便再无重塑可能。
但五行母气，乃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母气所留。五行山能成为混沌至宝，全拜他所赐。
只是，动用自身本源母气滋养秦昊，日后他自己的境界怕是再难精进了。
这些，五行山不打算说。
“多久？”石昊问。
“少则千年，多则万载。”
道基修复，从来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好在修者寿元漫长——即便如今长生物质稀薄，在场诸位，除了石昊，哪个不是活了百万年以上的老怪物？
石昊二十四岁已是虚道境，往后寿元，同样百万起步。
“这些时间，算不得什么。”重瞳女轻描淡写，随即看向石昊，眸光流转，“我会替小昊昊盯着你，让你守身如玉！”
周围响起善意的笑声。
秦昊能恢复——那就太好了。
众人这才将目光投向石桌旁的绝色仙子。
那是一位真正的仙家女子，容貌无可挑剔，浑身气势超凡脱俗，非人间所有。
此刻听闻秦昊无碍，她亦松了一口气。
见众人望来——尤其是那位叫石昊的年轻至尊，眼神明显不太友好——她也不恼，纤手端起酒壶，斟满一杯。
桃香扑鼻，酒液中有璀璨仙光流转。
石昊眉头微跳。
他认得这桃香。那是他给弟弟的半神药仙桃树，被秦昊种在紫府中，如今已进化成真正的神药。树上本就没结几颗熟桃，全被那小子拿来给这位仙子酿酒了？
醋意翻涌，酸得没边。
女子看着他脸上风云变幻，忍俊不禁，将酒杯推至他面前。
“尝尝。小昊昊让我酿的，说是给他哥哥。”
那张俊脸上的愠怒，瞬间化为惊喜。
——哎呀，真好玩。
女子不再逗他，转向五行山。
“仙古年间，我曾远远见过你征战。”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漫天飘舞的花瓣上。
“五行山，秦昊紫府中的阴阳生死河，还有这些神药神树——都是为了滋养他们。”
“他们？”
“漫天仙古英灵。”
什么？！
众人骇然，猛地抬头看向那些缓缓飘落、似桃非桃的花瓣。
一片花瓣恰好飘过女子腮边，久久流连，似有灵性。
女子纤指轻推，将他送走。
“每一枚花瓣，便是一位英灵。”
“六道轮回仙王与无终仙王联手，以秘法将他们封印。如今浑浑噩噩，几无意识，但确实存在。”
“紫府崩塌，气息外泄，日久恐生不测。”
她看向五行山：“还请封印此地，待秦昊醒来。”
五行山从震撼中回神，郑重点头。
正要动作，女子又道：
“我就不必了。我答应过小昊昊，要指导他的哥哥和伙伴们修炼。”
她指了指桌上酒壶。
“原本没这么麻烦。可惜这一壶仙古法则，已经喂给了‘天渊’。”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炸裂。
孟天正怔愣当场。
仙古法则……浓缩于一壶……喂给了天渊？
他猛然想起当年带着荒在外“游历”时，三长老曾传讯：秦昊去了帝关外的天渊，将一壶酒倾倒入内。
当时天渊璀璨如新生，异象惊天！
原来——
那是仙古年间的无上存在们，将仙古法则炼入壶中，本意留给后人作为福祉！
却被秦昊拿去加固天渊了！
难怪帝关守将说，这一年多‘天渊’法则之力越来越强，异域能渗透过来的生灵一次比一次少。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我本是仙古真仙的一缕残魂，”女子眼中荧光流转，看向石昊，“能见到今世有如此惊艳的年轻至尊，真让我开心。”
石昊听着，端起酒杯就往嘴边送——
“砰！”
一个爆栗当头砸下！
“败家玩意！”孟天正怒目圆睁，“半神果被你当零嘴吃也就算了！这是神药酿的神酒！你没事喝什么喝！！”
“我看你是被秦昊宠坏了！！”
什么被整个纪元宠爱？
你分明是被你弟弟一个人，宠上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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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灵裹着红色绸缎，静静望着天空。
这一年，他没有一天真正开心过。
那日，他在小昊的紫府中玩耍修炼，忽然间天翻地覆——紫府剧烈震动，山川开裂，莲花中盘坐的小昊元婴，那具小小的身躯上竟裂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他大惊失色，拼命冲向紫府大门。可那扇门紧闭如铁，他用尽全力去撞，一下，两下，三下……门纹丝不动。
“小雷，外面异域强者如云。若被人认出你的真实身份，恐会节外生枝。”
小昊的声音在神识中响起，一如既往的温柔，一如既往的……什么都自己扛。
可紫府天空也开始开裂了。那条阴阳生死河掀起滔天巨浪，石桌旁的仙子骤然色变：
“这紫府要崩塌了！”
然后他被甩了出来。
眼前是浑身浴血的小昊，无声无息地躺在他哥哥怀里。
为何会这样？！！
他后来才知道，小昊一个人站在擂台上，面对异域一个又一个帝族强者。那些本该并肩作战的“援手”，没有出现。
他愤恨，他诅咒。
“我几次要求登台，与他交换。”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小昊的哥哥。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里，盛满他从未见过的痛苦，甚至隐隐有泪光。
“弟弟……都拒绝了。”
哦。
原来小昊是有救援的。
只是他不要。
雷灵觉得堵在胸口的那团气，终于散了一些。
小昊会醒的。五行山说，需要千年。千年而已，在他的意识里，不过转瞬。
之后，他跟着小昊的哥哥。
看他渡虚道境大劫，他冲上去帮忙，顺便收了三个“小弟”。看他哥哥生猛得一塌糊涂，硬生生抢了一座雷池回来。他也很强，将那九天雷海全部吞下，还配合石昊截下两段大道铡刀的碎片！
他盯着那座斩仙台看了好久。
这东西，应该是他的。
只是他现在还不够强。
小昊身边那些三道仙气的伙伴，除了走五行道的夏弋，其他人都跟着石桌仙子和孟长老去了一个叫“界坟”的地方。据说那里是仙古末年真仙与仙王们为后人孕育“仙种”的希望之地，天道混乱，大道浓缩。去那里“葬种”，最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