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知微被他这话说得一愣，蓦然想起来前两天容修在他面前说过的话。

当时他斩钉截铁说要去劝说秦理，但是回头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妥。他朋友是什么性子他最清楚，这事情若是说了出来，秦理就不会有第二种选择，于情于理他都要把碎片还给云镜明，所以他只能修行。

祝知微考虑了两晚还没考虑好到底该不该说，结果这会儿他说漏嘴，秦理自己似乎琢磨出了一点意思。

祝知微打着马虎眼：“镜妖嘛，很常见的啊。”

哪里常见了，他这辈子就知道这一只……

秦理看了看他：“你见过他的本体吗？”

祝知微撇开脸：“没有啊，我和他没那么熟。”

秦理道：“不熟吗？那你在哪里认识他的，他平日里总有栖身的地方的吧？”

祝知微扯开嗓子：“你问这么多做什么？问清楚了难道你就愿意去修行了？”

秦理看他表情：“还没想好，说不定真会改变主意呢，毕竟多一门手艺也能多一份收入吧？”

祝知微有气无力道：“……那你考虑好了再说。”

秦理观察他的神情变化，越发觉得祝知微应该知道些什么。

他不知道会不会那么巧合，但他心里没来由地觉得，云镜明的本体很有可能就是他小时候砸碎的那个镜子。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他想知道镜子是否已经复原，是否因为他的无心之举，而对他……造成什么损害。

秦理：“你……”

祝知微怕他再问什么，自己答不上来就显得可疑了，于是赶紧：“我直接帮你约他，你有什么想知道的自己去问！”只要人家愿意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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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柳难得请了一天假，今天是她奶奶出院的日子。

她喊了出租，将行李放到了后备箱又扶着奶奶上了车，对司机道：“不好意思啊，让您等了好久。”

司机毫不在意：“没关系，应该的，你也不容易。”

行驶途中，车载广播正播报着本地的新闻。

“……被依法立案，法人黄某、经理徐某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

司机听到了个熟悉的名字，开了话匣子：“哎，这家外贸公司不是挺厉害的嘛，我女儿同学就是里面的，之前说福利很好……看来都是装出来的。”末了他又总结了一句，“所以说还是不能做坏事，人在做，天在看的，怎么藏都终归有暴露的一天的。”

唐柳听着广播中字正腔圆的声音说到那几个熟悉的、令她厌恶的名字，脸上表情从茫然一点点变成欣喜。

她将车窗开大，看着窗外车水马龙，楼宇林立高耸，她脸上笑意逐渐扩大。

耳旁有亲昵而熟悉的鸟鸣，头顶晴空正好。阳光照射下来，平等而灿烈地落在世间每一个角落，照到每一个人的身上。

困扰她数月的阴霾也终于要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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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理本来想找个餐厅约云镜明吃顿饭，但是他突然想起来对方好像是妖，先别说对方喜欢吃什么，妖到底能不能吃饭都是个问题，遂作罢。

后来他把这事一问祝知微，祝知微想了想，说那他来安排吧。

祝知微自己也十分纠结，他找了处茶馆，把地址给了秦理。

秦理抱怨了句怎么找了这么远的地方，不过还是看好了导航早早出发了。

到了目的地，结果原本该堵车的一路今天却通畅无比，他早到了二十多分钟。

傻等感觉不像一个正常成年人该做的事情，于是秦理就在茶楼近处逛逛。

他双手插兜溜达着，忽然视线落在了一人身上。

那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虎头虎脑、浓眉大眼，很机灵的长相，也没什么特别的，但……他后背好像在发光？

小孩一转身拐进了一家店，也不知道什么店，外边连个门头都没有。

秦理心中一动，三两步跟上前，推开了店门。

在外面的时候看不出，走进来一看这店内里倒还挺大，只是客人没几个。

右手边是个乌木柜台，往前走去，迎面是两个圆形的展示架。展示柜上垒了好几摞书，一半是时新的文学小说，另一半则是教辅用书。走过展示架，后面便是整面整面的书架，书墙延伸到很里。

沿着书墙走几步，西侧有一大面窗。那窗子精致得不可思议，镂空的窗棂之上雕刻着花鸟虫鱼图样，古色古香，与室内复古的装修风格相得益彰，赏心悦目。

然而此刻秦理无暇欣赏这些景致，他只觉胸口心脏砰砰直跳，声音近在耳侧。

除了摆放的这些书籍已然不同，眼前这家店的布局与景象，与数日前他梦中所见之景几乎一摸一样。

就是这里。他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

那真的不是梦，他小时候就是在这家店里遇到过妖怪。

“欢迎光临。来找人的？”

一个优雅的男声在身侧响起。

秦理转头一看，是个黑衣的高个男人。

这声音……秦理觉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随便逛逛。”要说这男人长得也不难看，不过秦理莫名看他不太顺眼，估计是那双狭长的眼睛看着不太正派。秦理将周围打量了一圈，问：“刚才有个小孩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