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进门来。
“回来了?”容修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有种莫名的欢喜。
云镜明平静道:“嗯。”
容修:“你方才忽然离开,叫我难免有些担心。出什么事情了,让你刚才那么着急?”
云镜明走过来:“你还记得那一回你我远行去找寻命珠碎片,魇兽趁店中无人,以术法蒙蔽了你与书店的联系、前来盗取洄梦廊么?那时正巧有个小孩误入书店,撞碎了我那面镜子,机缘巧合之下让我与此地建立了联系,这才让我们知晓了店中异样。”
容修脸上露出一些细微的诧异,好像在奇怪云镜明为何会说起此事:“是啊,后来你我赶回,及时制止了魇兽,可你却因栖身之镜受损,致使往后修行常有掣肘。”
云镜明:“这倒没什么,本来我这样子的……便没什么合适的修行之法。不过你知道么,近日我遇到了当年那个孩童。”
“这么巧?”容修表情十分自然,“然后呢,他是有什么事情吗?”
云镜明:“也没什么事情,就是他运气不太好,遇到了个雀妖,把他误认作成了旁人要行凶。刚才我也是去帮他一把。对了,他和小祝也是朋友……你笑什么?”
容修笑道:“我很高兴啊,你同我讲这些。”
笑得云镜明莫名其妙。
容修推过来一个玉盏给云镜明,里面盛放的不是酒液,而是介于银白与月白之间、仿佛流动的月光一般的液体。
他状似随意:“既然是小祝的朋友,你何必如此费心呢,让小祝去做不就可以了?小祝不行那人族也还有术士协会,让他们自己解决不就好了。”
“露华收集不易,给我实属浪费。”云镜明没有直接回答。他将玉盏推回,显然对于这种利于修行的珍宝没有一丝贪婪之心。
容修从他手中收回:“行,先放我这儿,说不定有需要的时候。”又看云镜明神情,“怎么了,在想什么事情吗?”
云镜明眉头微微皱起:“我从前诧异,为何一个人类能轻易撞碎这镜面,思来想去,我猜想他或许是离绯血脉。”
容修一愣,瞳孔中金红色一现复又迅速隐去。这个许久未曾出现的名字让他一瞬间几乎要失去惯常维持的温和表象。
云镜明自顾道:“离绯于我……有相救之恩,若是他的后裔,我多看顾下也是应该。”
容修声音诧异难以掩饰:“你说那个人类可能是离绯血脉?”
云镜明不懂他怎么这么吃惊:“是啊。否则单凭蛮力,不应该能做到如此。”
容修简直要笑了,他都不知道是该同情还是该嘲笑离绯,他这一腔情意……
他对云镜明道:“可据我所知,离绯并没有什么情投意合之人。更何况离绯是妖,而这一个是人类呀,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云镜明好似也有些困惑:“这我就不清楚了。”他平平淡淡的语调中所有的感情都极淡,“我醒来后却再没有他的消息了,大概是殒落了吧。”
“嗯。”容修心情十分愉悦,“既然是离绯血脉,那我们多照应些也是应该的。明日我便通知下去,让这边的妖族们留心着些。”
云镜明:“好,算是我欠你一份人情。”他想了想,又道:“他无心修行,别打扰他。”
容修笑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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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钟,便利店几乎已经没有了客人。
唐柳忽然收了条信息:“姐,我出了车祸,在医院挂号,今晚班来不了了,实在对不起!”附了一张膝盖血糊糊的图。
第二条消息很快也来了:“我和店长请过假了,你到点直接关店吧。”
唐柳心里担心,打电话问过有没有能帮忙的,又关照了好几句,这才挂上了电话。
已经过了她下班的点,她还是再等了一会儿,直到实在没有客人了,她才收拾好东西,拿着一袋临期面包离开了便利店。
店长人很好,柜台里的临期面包都会让她们帮着处理,有时候她赶时间没空吃饭,就能拿面包垫肚子。
唐柳骑车沿着熟悉的道路回家,她的家是在城西一处安居房,楼距很近,绿化也一般。因为家里有老人,所以当时她们家选了二楼。小区人多,白日里闹哄哄的,晚上也能听见楼下楼上的咳嗽与吵闹声。
唐柳将自行车锁在楼下,提着面包,走过一处花坛时候看了眼那棵不高的香樟,果然,树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就仿佛是等着她回来一般。
“啾啾!”
唐柳脸上起了淡淡的微笑。
她将临期面包拆了撕开半个出来,摆在树高处,手里握着另外半个,咬了一口,而后朝着整栋楼里唯一亮着灯的那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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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之后。
秦理把一个硬盘放在祝知微面前。
祝知微:“啥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