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理脸上露出了一种淡淡的轻蔑:“徐铭源。”
祝知微赶紧:“你找人查他了?查到什么了?”
秦理在他对面坐下:“唐柳之前在姓徐的那边就职过一段时间,她本来很珍惜那份工作,入职那会儿估计还以为徐铭源是个好人呢,结果认真工作反而被当成有意勾搭,陪着出席了个慈善晚宴结果就被灌了酒,差点出了事。”
祝知微脸色微变:“卧槽,人渣啊!”
“据说唐柳当时直接就对着徐铭源砸了酒瓶子。”秦理叹了口气,“本来按唐柳的性子,是忍不了这口气的,她当然选择报警。可她一个没有倚靠的乡下姑娘,家里又是这样的境况,不可能耗得过徐铭源。”秦理叹了口气,“徐铭源这人,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投胎投得好啊,做了这种混账事,家里人还会给他擦屁股。他们甚至还威胁唐柳,让她不准将此事说出去,否则会让她母亲也丢工作。”
祝知微听得咬牙切齿:“这什么年代了,还有害人者这么无法无天的时候?唐柳就这样离职然后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了?”
秦理没有回答,现实已经给出了答案。
很多时候,如果没有相应的力量,个体能做到的事情确实很有限。他们这些局外人,没有办法高高在上苛求所有人做出所谓正义的选择。
祝知微叹了口气:“所以那雀妖是看不过唐柳受欺负,所以要来替她报仇?”
秦理:“应该就是这样。”
那夜,云镜明在雀妖面前表明同为妖族的身份,获得了雀妖的信任,也知晓了它的故事。
它是唐柳小时候喂食过的一只麻雀。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因何开的灵智,也不懂得怎么修行,它只觉得自己比其他麻雀懂得更多一些,活得也更长一些。
等到它发觉自己和别的麻雀不太一样的时候,喂它的女孩已经长大成人,并且家里要拆迁了——她要去城里了。
女孩不知道这只飞到她掌中的麻雀还是她幼年时喂过的那只,而它啄食着女孩手中的稻米,听她说着离别的忐忑和期望。
雀妖心里十分不以为然,不就是搬家么,它们雀鸟不也是随季节而迁徙的嘛,况且它又不是普通麻雀,它自然会跟着女孩一起,陪着她去到城里的。
在太阳初升的时候,它跟着女孩飞到一座高楼外,看她带着一脸朝气蓬勃的笑容,充满干劲地走进了大楼,消失在它的视线中,等到天黑,又伴着她的自行车,在星光下回到住宅区,然后从香樟树上装模作样叫两声,如同小时候一样,分享着她的食物,陪伴她进入梦乡。
城里真是热闹,只是那里的气味把它熏得晕头转向,那里的高楼老是挡住它的去路。
不过它只是一只小麻雀,也不用在意太多,只要看好它的小伙伴就好。
只是后来有一天,它怎么也没等到她的投喂,循着气息找过去的时候,它看着她死死捏着半个酒瓶、红着眼睛冲出了一座大楼。
它感觉到了她身上的愤怒和深刻的无力,也听到了那些被她甩在身后的人群中传出的指责与谩骂。
它化作一道灰影冲进了人群,撞翻了那个被人群簇拥在中间、神色鄙夷的男人,可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它懂的不多,本事也不大,但它朋友所受的委屈,它必须替她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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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知微:“厉害啊,这短短两天,都被你查到了?”
秦理:“还不止。我既然答应了雀妖要给它一个交代,自然不能说话不算数。况且他公司的账目可没那么干净。”
祝知微诧异:“这都查出来?”
秦理得意道:“之前他家财务不是进去过一个么,那种级别,一看就是背锅的。那雀妖别的不行,干点偷鸡摸狗的事情还是可以的。”
祝知微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你可以的,把妖怪当侦探去用了。”
秦理:“这叫物尽其用,不对,叫用其所长。”他想了想,“这两天等证据整理得差不多了,我就会交给律师去处理了,就是宋诚那边你帮我看着点,他之前能把笔塞我兜里替他女婿挡灾,估计他也找过你们这种人。我怕他再来插手。”
祝知微:“别担心,这事情我之前就替你问过了。之前是四大世家中的庄家有个子弟接了他的委托,当时就说帮徐铭源挡一劫。现在那一劫早就过了,那庄家人自然就拿钱走人了。本来这两天宋诚还想再找人保徐铭源的,但是听说他女儿放出话来要和徐铭源分手了,不但要分手,好像还吵的挺凶,宋诚估计就要再考虑考虑了。”
秦理心说也是,按照宋轻绒那性子,被瞒着的时候还好,一知道男朋友是这种货色,哪里还会再稀罕?当然是早点分了才干净。
雀妖的事情说的差不多,秦理忽然语气有所变化:“你……这两天见过云镜明吗?”
祝知微纳闷:“没有啊。后面的事情应该不用再麻烦他了吧,我看你处理的挺好的。”
秦理莫名心虚,于是眉头一皱先发制人指责道:“你怎么回事,怎么老想着麻烦人家!”
祝知微愣住了:“什么啊!我说不用麻烦他了啊!老秦,你没事吧?他是妖这件事情对你影响很大吗?”
秦理瞪着他:“胡说,我明明很平静。”
话虽这么说,可他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那晚所见的画面。泼墨的黑,一双眼又是极璀璨的亮色,妖异又华美,那个模样……与他平常的一板一眼截然相反。
他那天是偷懒了吧?为什么没有全身都变幻成妖的模样给他们看看呢?秦理心里嘀咕,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一定更……
祝知微懒得说他。
秦理回过了神,挠了挠头:“喂,他真的是妖吗?怎么这么像人啊,而且他居然有影子!”他无意识地又说了一遍。
祝知微:“没影子的那是鬼啊。他确实是妖,而且好像是个很厉害的镜妖。”
“镜子?”秦理眉头一皱,心里生出了疑惑,“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