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理一撸袖子：“来啊，干就干，谁怕谁！虽然我不打小孩的，不过你不算小孩，你就是个妖怪，还是个又蠢又坏的妖怪！”

云镜明：“……别吵了。”

秦理依旧气不过，刚要再开口，云镜明回头看他一眼：“再吵就别想说话了。”

秦理纳闷：“你不讲道理啊为什么针对我？我才是和你一伙儿的啊！”

云镜明皱了皱眉，抬起手，已经抬到一半几乎马上要对秦理禁言了，秦理颇有觉悟，赶紧捂嘴：“我闭嘴，听你的。”

云镜明朝被缚在地的妖物走近，一步一步落在地上，而束缚在妖物身上的银线逐渐松开，消失在空气中。

云镜明虽未言语，妖物已经感觉到了某种力量，仿佛是天敌在前，令它不由瑟缩起手脚。

但骨子里的倔强让它梗着脖子不肯服软。

“小雀，你身上并无血气，说明未曾害过人。”云镜明道，“什么执念让你甘愿背负因果罪孽也要取此人性命？”

“关你什么事？你又不会帮我。”雀妖顿了顿，“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秦理露出了一个看白痴的表情，心说妖怪取名可真随意啊。

云镜明：“你长辈有教过你入世修行的规矩吗？”

雀妖不屑道：“我家里长辈都还没我聪明，只知道在地里啄谷子呢，哪里知道这些。”

这并非妖族中诞生的雀妖，而且机缘巧合得以开智修炼的一个小妖。

云镜明：“妖族若要去入世修行，不可踏过界限伤害人类，否则罪孽加身，容易堕入魔道，不为天道所容。”

雀妖毫不在乎道：“我要是只普通的小鸟儿，本来也就只能活个三五年，现在已经够本了。你杀了我吧。”

秦理：“肯定没够本，你不是还想杀了这人么？”

雀妖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秦理：“所以你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他都问了你几回了，没看出来他一直在给你机会吗？还不赶紧坦白从宽。”对他冷言冷语，对这鸟怪则是一直放水，秦理嘀嘀咕咕瞥了云镜明一眼，略有些不是滋味地收回视线。

雀妖：“你们这些人类都是一样自私、恶心的东西！不值得相信！”

秦理感到稀罕极了：“你这小妖怪，你还搞种族歧视？”

雀妖：“就是歧视你！”

“……”云镜明觉得有点头疼，眼前这二位分明年岁都不小了，却还能像小孩子一样吵起来，他若不加以阻止，这二位吵到天亮都是可能的。

雀妖简直要炸了：“我永远不会相信人类，你们尽管在这儿得意吧！要杀便杀，我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秦理也是一肚子的火气：“你到底在哪里学的这些话？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雀妖：“我不和人类好好说话，人类都是坏东西！”

秦理：“……所以是找个妖怪来你就会好好说话了？”

雀妖：“是啊。”

秦理也没办法了，转头问云镜明：“你有认识的妖怪吗？有没有能来跟它聊聊的？”

云镜明也觉得今天这件事办得太没有效率了，还不如一早把秦理打晕。他叹了口气：“不用那么麻烦。”

秦理：“啊？”

雀妖：“啊？”

雀妖瞪大眼睛：“哪里有妖怪？”

云镜明看面前两张脸，心说这两位还真是一模一样的蠢相，难怪这种无意义的架都能吵那么久。

“如你们所见。”

秦理大张着嘴，他比雀妖聪明一点，明白了云镜明的言外之意：“你……你说你是妖？可你分明有影子的啊！”

“没影子的那是鬼物，你没常识吗？”

他说完，空气中有什么力量流动起来。

轻微的风吹拂过几人所在之处，灰雾散开后落在云镜明身上的月光仿佛流淌了起来。

秦理瞪大了眼睛。

原本只是微长的头发自肩头滑落及腰，墨色铺开一片，又有几缕银色夹杂其中，平添妖异华丽。

云镜明看着面前雀妖，眼中墨色被另一种色彩取代，那是以夜空为底、仿佛有莹莹星光流动其中的璀璨之色。

他五官、衣着皆未改变，然而此刻周身已是散发出非人的幽然妖异气息。

云镜明：“你如果不相信人类，那你可以试着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