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

项戎三长老走后，屋内安静了会，又再次响起敲门声。

是相鸿项禄。

二人进来时，顶着项涟模样的少年依旧站在“项晟”身后，见她们进来也不言语。而是等她们脚踝处的灵符飘出，落入她手中后，才开口：“都打探到了什么信息？”

二人恭敬弯身：“听族中其余子弟讲，云舒公子与族中管事有了私情，事情败露后，慌不择路，投江了。”

“那他现在身处何处？”

“不知，族中虽派了人去寻，但目下还未找到。”

“氏族呢？”

“此次前来参加红绸会的氏族，共有十家，穹庐之原罗氏，平生关边氏，旒都奚氏，迁城蓝家，宁山坝宁家，花上坡洪家…”

项鸿难得机灵地取出白纸，开始在一旁涂涂画画，给应载雪二人绘制红绸会二楼的大致布局。而项禄则继续面对两人的问询。

言通玄单根手指撑在脑袋上，似在闭眼假寐：“说说你们项家与罗氏，边氏，奚氏之间的关系吧。”

应载雪走到了项鸿身旁，看着她绘制简易的舆图。

项禄：“三家当中，属罗氏与我们关系最亲厚。昔年族中初立于塞漠，风雨飘摇，举步维艰。幸得罗氏青睐，才得以站稳脚跟。”

“其次是奚氏，奚氏虽与我们相隔甚远，但奚氏的小姐公子都醉心于音律书画，很是喜爱二十三丝，曾多次万里相邀，请玉人们至府中做伴。”

言通玄半睁开一只眼睛：“府中做伴？”

她琢磨着这是不是项家与奚氏对外一致说辞，不然这人怎么说得那么顺溜，半点不见先前的磕绊迟钝。

然而项禄却是误会了她的意思，当下俯下身，惶恐道：“是小人嘴笨，没说清其中关系。其实是奚氏家主的大小姐有意纳雁回公子为侽，族中长老视此为两家拉进关系的好时机，故欲待雁回公子入奚氏之门时，再送几位小姐公子过去作陪。”

言通玄大概花了一息去思考“为侽”是何意，等明悟过来，眼神复杂：“你们家长老倒是心慈，这都担心那雁回公子会孤单。”

再送好几位小姐公子…这总不能都是冲着奚氏长女去的，大概是想承包整个奚氏后院呢。

项禄讪笑。

“那边氏呢？项家与边氏关系如何？”

“边氏…”提及边氏，项禄神色间透出几分迟疑，斟酌着道：“边氏近几百年来，倒与我们还算相处得和睦，边氏子弟也偶有来红藕香残做客。只是小人位份低微，所知所闻之事，多是道听途说，难辨真伪。”

言通玄扬眉：“是真是假，你且都说来听听。”

“是，小人记得早年边氏极不喜我们项家，得知我族在关外设酒肆花楼后，更是严令禁止我族子弟入关活动。很长一段时间，族中产业只得开在关外，直至六百年前边氏换了新家主，新家主性情宽厚，不拘小辈，两族才逐渐有了往来，关系也和缓下来。由此之后，我族才在关内开设了水路营生和酒肆花楼。”

扬起的眉毛没有落下，言通玄：“此次前来红绸会的，都是三家中哪些人？”

项禄垂首答复：“回大人，罗氏来的便是慧宝长老，至于罗少主已随其余罗氏子，一同返回关外。”

“至于奚氏，则是她们家的二小姐。

“边氏也是她们的大小姐。”

“哦，那两位小姐都如何称呼？”

项禄不疑有她，当她这是未雨绸缪，以防与旁人交流时漏了馅，如实道：“奚氏二小姐，名唤抱影。边氏大小姐则唤作颖颖。”

抱影，报应…这什么名字，言通玄皱眉：“那奚氏的大小姐叫什么名字？”

项禄心里奇怪她怎么问到奚氏大小姐身上去了，嘴上回道：“奚向晓。”

停灯向晓，抱影无眠。

这两名字取得都不好。

言通玄双眉下压，落下一片阴影，看不出具体喜怒：“那她们家少主呢？”

项禄心中越发奇怪：“奚少主出生时，奚氏家主特意去浩渺山求了灵签，给奚少主取了‘还朝’二字。”

紫微星动耀凌霄，潜龙出渊终还朝。

一朝风雨沸乾坤，九重阊阖化金龙。

言通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道签文，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潜龙还朝？奚氏难道还做着问鼎天下的旧梦。

她正欲挥手让项禄退下，忽然想到什么，眸光微转：“六百年前…你二人如今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