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枯荣风又生当初从未掩盖过对奚允鹌的杀意。如果奚允鹌是云舒的常客,那二人借机与祁砚舟联手,两方合谋,也不是没有可能。
且…胜算极高。
以云舒的本事,对付同修为的奚允鹌,绝无失手之理。
又给自己抓了几颗灵果,言通玄:“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她二人若真掺和这事,昔日邪修一劫还真说不好是福是祸。”
被邪修所擒,固然倒楣,可因应载雪卫青溪相救及时,二人不仅亲手除了奚允鹌,还额外得了一本有关锻造的古籍。
而若无邪修这一茬,她二人就算借云舒之手解决奚允鹌,逃出奚家。后续也免不了与那管事一番周璇,讨不了多少好处。
思绪一顿,言通玄眸光变得意味深长…若昔日行程依她记忆所行,前往源城,未去如丹城,那此事便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祸事。
也是这时,门外响起了不急不缓的叩门声。
应载雪面色如常,身形微动,眨眼便移至了言通玄身后。而她原先坐过的那把椅子仿佛被无形的手推动,也精准滑回原位,分毫不差。
第二声叩门声刚落,门外之人习惯性要敲响第三下,就听里面传来大公子项晟不耐的声音:“何事!进来说话。”
这语气着实算不上好,敲门的手停下,走在最前方的灵仆下意识回头,望向身后唇角含笑、气度从容的修士。
语气中带了几分迟疑与请示:“少主?”
项戎笑笑,手中折扇向旁轻轻一点:“看来我这晟弟心情不是很好呢,你退下吧,我自己进去。”
不等灵仆回应,一把推开房门,无视身旁灵仆欲言又止的神色,大步迈入。
“砰”的一声,房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灵仆脸色一变,急忙朝远处观望的男侍低呼:“快!速去请三长老!”
在确认项家少主与项晟之间存在根本的利益冲突后,应载雪与言通玄便猜到对方迟早会找上门来,只是没料到会如此之快……
修士着一袭翠黄流仙裙,衣摆用金线绣满繁复的祥云暗纹,云鬓间金凤簪流光溢彩,通身上下只彰显着两个字。
——富贵。
在项戎推门而入的刹那,应载雪眸光先是落到了她手中那柄还未展开的折扇上,而后听到修士道:“晟弟来了徐临府,怎么也不先知会姐姐一声?听说你此番护送罗氏少主归来,途中一切顺遂,罗氏对此相当满意呢。”
她步履平稳,走至应载雪先前坐过的椅凳边,便坐了下来。
“经此一遭,舅舅定会更看重你。过几日说不定就要安排你来协助姐姐打理事务…届时有你在,姐姐也能轻松一些。”
言通玄懒懒抬眸,露出项晟最常摆在脸上的不满神色:“这用得着你说?父亲对我有何安排,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浓眉高高扬起,学着项晟语调,颐指气使:“你既然坐镇此次红绸会,就不要乱跑,免得管事长老寻不到你,平白给人添乱。”
项戎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会说什么,也不怎么在意那扑面而来的傲慢和轻视,只摇头:“我说是坐镇,实则就是当个吉祥物,哪有用得到阿姐的地方。倒是方才在罗氏厢房门口,我见三长老神色肃然,应当是罗氏商谈了什么要事。”
说这话时,她的眸光一直落在“项晟”身上。果然,在听闻“三长老神色肃然”,男修微变了神色,原本懒散不羁的身子瞬间坐直。
“你在罗氏门口见着三长老了?”
“嗯…”视线转向那盘吃过的果盘,项戎不清不淡道:“想来是你这次差事办得妥当,罗氏那边高兴,有其余事务要交托于我们项家。”
扇柄轻敲手心,话语点到为止。
而言通玄已是听得心下啧声满满。
无怪乎项家家主要因子嗣问题发愁,这般高下立判的处事手腕,教人如何能安心?
她若未记错,项家家主膝下最少有两位公子…试问项晟听了这番话,回去后却发现新差事落到自己弟弟手中,自己反倒遭受了父亲一顿训斥。
这般落差与屈辱,项晟如何能忍?
届时,就算再和睦的兄弟情也要多出一条裂缝来。
项家少主其人,喜攻心为上。
心中做下判断,面上则维持项晟一贯的作派。言通玄故作激动地转动了几下眼珠,语调上扬:“我此番差事自然是办的不错,也与罗少主共患难,有了交情。”
“日后我们项家往西南发展,也能让罗氏为我们添更多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