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阿姐你,既然是被族里派来坐镇红绸会,就应该拿出我项家少主的姿态。”眼神轻睨向项戎,从上到下打量一圈,意味深长道:“可别父亲和族中长老失望…”
似乎是品出了“他”言语里的虎视眈眈,项戎拿在手中把玩的折扇轻巧打开,微微扇动了下:“晟弟说得是。如今你既立下大功,我这个做姐姐的,岂能落于人后?”
……
项戎从厢房内出来时,三长老正老远急急赶来。不同于面对项晟时无害带笑的姿态,面对三长老时,她俨然如变了一个人,虽面上还带着笑意,却只给人疏离冷峻的感觉,丝毫不觉亲近,好说话。
眼神淡淡扫了眼快步走近的老人,轻笑道:“三长老怎么来此地了?罗氏那边的责问,三长老可处理好了?”
差事办的不错?这样的鬼话,也就项晟一听就信。罗氏派出的灵仆得到消息,罗少主因迁城地动受过重伤,眼下正震怒着呢。
往后就算罗氏再有差事交给项家,也不会是拉进两家关系之举,只会是刻意刁难。她那个好舅舅想要抹去这层隔阂,怕是要大出血了。
三长老神色不是很好:“少主既然早一步得了消息,为何不早些告诉我等。”
他是偏听了大公子言辞,以为事情没有任何差错。可少主向来做事周到,又有自己独特的情报来源,怎可能不知道迁城地动一事?
沉下脸:“纵是族内纷争不断,你终究顶着项家姓氏。少主此番举动,莫说家主不满,就是族中其余长老也不能容忍!”
目光如炬直逼项戎,“少主是否该反省,这些年来行事是否过于独断专行,不曾将宗族大局放在心上?”
“我何时不将宗族大局放在心上了?”以扇遮唇,遮住唇边嘲讽,项戎:“罗少主遇险,罗氏震怒在所难免。此时若再弄机取巧,反倒显得我项家存心怠慢。”
“是办事不利的名头压人,还是有不臣之心的名头迫人,三长老应该比我这个晚辈更清楚。”
指尖轻抚扇骨,她声线也逐渐下沉。
旁边三长老神情越发难看,却是已经说不出话来。大公子办事不利,这是事实。罗氏动怒需要发泄,这还是事实,他无从反驳。
可越是这样,他心中越是恼火。好不容易为大公子争取来的机遇,就这般浪费了不说,还在罗氏面前落得如此不堪的印象。
三长老心情糟糕,项戎反倒是心情不错。
扇面收拢,轻点对方肩膀:“当然,三长老也不必为此忧心。既为项家少主,我自也要族中出力,罗氏灌顶仪式在即,正巧我这有一明公人选。”
“明公…”三长老神色缓和了下来:“罗氏对于明公的要求可不低,容貌,身段都必须绝艳,少主又是哪来的人选?”
项戎也打不官司,直接道:“三长老觉得,云舒怎样?”
“云舒啊…”三长老轻抚胡须,眼底掠过一丝精光:“你若能将他寻回,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一个心早已不在项家的伶人,为项家榨尽其最后的价值,也算死得其所了。
“可他与那管事投江后,便不知去向了。难道少主已经知晓他二人的藏身之处?”
听出了三长老言辞的探寻之意,项戎笑笑:“我不知道。”不等三长老开口质疑,紧接着又道:“可云舒记得项家所在,不是吗?”
一个过惯了锦衣玉食的人,又怎能忍受无人侍奉,事事躬亲的艰辛?
清浅的语气像烟云般飘出,可落在地面上却是带着十足的笃定和轻蔑。她似乎已经料定了云舒会自己回来。
三长老轻嗤:“那还盼一切如少主所想。不然等罗氏怪罪下来,少主就算与此事无关,也少不了一番受责!”
外头二人的对话,一清二楚飘入厢房内,言通玄嘴唇抽动,张口对应载雪无声道:‘这倒是对我们一点也不设防。’
应载雪失笑:‘是对项晟不设防。’
也是,以项晟的修为听不见这些被灵力刻意模糊了的话语。
‘云舒与那管事竟会选择投江,倒真叫人意外。’言通玄心中仍有疑虑。若那二人真有这般风骨,当初便不会将主意打到无辜之人身上,如今怎会突然以死明志?
眉峰微挑:‘莫非是行迹败露,被人逼至绝境,才不得不跳?’
应载雪垂眼,没有反驳。
她亦觉得以那二人心性非局势所逼,绝不会突然投江。特别…听那项家少主的意思,二人投江并未带上什么财货,在外的日子绝不会像是在红绸船上那般自在闲事。
眼睑轻颤了下,应载雪想…
那项家又是如何知晓云舒有脱离项家之心?是她们上红绸船之前,还是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