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半山腰废弃别墅。
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站在灰蒙蒙的玻璃窗前,外面是层叠的树木,惨淡的灯光下,他带有细纹的眼睛映在玻璃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身侧堆积着一块被灰尘蒙住的白布,墙上挂着几块简陋的屏幕。如果季淼在这里一定会惊呼出声,因为那些就是监察处监察梦魇用的仪器祖宗。
噔噔蹬——
脚步声猝然响起,男人走到仪器面前,抬起腕表算算时间,动作熟练打开下方的开关。屏幕上快速闪过几条蓝色的数据代码,然后是大片的雪花伴随刺啦电流声飞速掠过,就只是眨眼间的功夫,屏幕恢复正常。
显示画面是一间小屋子,乱糟糟亦然成为一片废墟,一头粉色头发在面前一闪而过。随后,屏幕完全黑暗,只有呼吸声混着火苗跳跃的声音在男人耳边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里静止,呼吸声越来越大,知道屏幕里再次出现画面,但那只是几根线条组成的怪异形状。紧接着,镜泽爆粗口的声音在周围炸起:
“我X你祖宗!”
话音刚落,那条红色线条开始快速上升,绿线紧跟其后,直到啪啪啪的耳光声响起,线条的动作停下来。
男人伸手摸搓自己的手指,一时失笑:“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没变。”
“什么没变?”
原本空旷的别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第二个人,男人回头就看见身后人正在拿下自己头上的帽子,他对着屏幕眯起眼睛:
“没想到这套仪器竟然还能用,我还以为它彻底被元先生忘记了。”
元闻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转而继续看几根线条的画面,“温总也是大忙人,等了这么久才过来。”
“托您的福,度假村的事情已经暴露。”温毅把大衣挂在臂弯上,想找地方坐却未果,只能继续站着,“黎市的警/察好像狗鼻子,一路咬着不放,还好用了点小手段才脱身。”
“他们不会立刻抓你。”元闻说:“梦魇才刚刚开始,他们没有准信,不能打草惊蛇。”
温毅摇摇头,“和度假村有关人的梦魇,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找到什么惊天大秘密。”
仪器已经开始快速运行,简陋但强悍的总系统发出嗡鸣,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屏幕。
“发现了又能咋样?”元闻淡淡反问回去,“抓住你手下最后一颗子儿,还是把你关进去?”
元闻的语气开始嚣张,他回头睨一眼温毅,“度假村是我的项目,没有人能查到我头上。”
麻烦缠身好不容易遛出来的温毅没有闲功夫听他描绘什么壮阔版图,“你叫我过来,我也来了,甚至千里迢迢飞过远洋,好不容易见面,不会就这几句话吧?”
一副你不快说,我就要走的架势,“在国外待着,他们还不会这么快找到我。”
元闻这才转身,直视他,“还记得当年我研究出的药吗?”
“……记得。”温毅快步走到元闻面前,咬牙切齿,“当年那个药已经被明令禁止了!你到底要干什么?想要钱就一个电话的事,用得着威胁……?!”
“威胁你?”元闻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嗤笑一声,“我怀疑他不光给镜泽吃了,所以我要拜托你帮我把吃过药的人找出来。”
温毅的脸色顿时惨白,全身冷汗哗然而落。
“什么?”温毅伸出手指,虚点元闻,“疯了,你们真是疯了!”
别墅没有第三个人,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刻意压低的声音,每一个音节都仿佛从胸腔起挤出来一样:
“吃了那个药,就是你的实验品!他怎么敢……你们怎么敢的?!”
元闻轻轻拂开他手,丝毫不把指责放在眼里,“别这样说,当年我们三个不是最好的战友吗?”
“我想要研究成果,你想要有命去得到数不尽的钱财,他……比较可惜,成事不足。行了,别一副我罪大恶极的模样,度假村我只想要一栋安静的地方做研究,背地里的脏事我没有参与,但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
惊雷在窗外炸起,雨滴在窗户上冲刷出蜿蜒的水渍。
仪器的电流声和闪电同时惊开,满屏雪花滋滋滑落,暗黑的画面李隐约出现一个人影,越来越近,仔细一看后面还跟着一个,看不清面容,但后面头上的那抹粉色格外扎眼。即使周围很暗,但屏幕前的两人还是清楚的看到了。
直到此刻,温毅彻底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他的肩膀猛然塌陷,“这么多年,你一直没有放弃,一直在监视他。”
“监视?”元闻说:“他是我最伟大的缪斯,我保护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怀着恶意监视他?”
“你这样会遭报应的,我们这样会遭报应的!”
“他死了,你成了孤家寡人,可我的报应还没有到。”元闻笑着说:“希望我能和我的缪斯永坠无尽梦魇。我的报应说完,现在你答应我嘛,去找到他们。”
屏幕上越来越亮,好像针孔大小的摄像头上面悬着一个巨大的灯泡,在察觉到人到来的时候才骤然亮起。
“这个灯光,怎么会跟着……”
元闻说:“别人都不重要,只有镜泽才是梦魇中的焦点。”
粉色头发越来越亮,在两人的注视下,镜泽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清亮的声音随即响起:
“好久不见,我来拯救你们了。”
这个画面在温毅实在太过诡异,整个屏幕上全是镜泽的笑脸,甚至能看见他瞳孔里的纹路!
“你……”温毅的声音开始颤抖。
“他很厉害吧。”元闻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