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泽低头,地板上赫然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洞口,大小只容一人通过。用竹子撑起地毯的重量,才骗过别人。
外面暴雨声越来越大,远处席卷狂风,水声和树叶拍打出诡异的声音。
镜泽蹲在洞口,脸上没有表情,清亮的眼眸一动不动,静静盯着那个洞口。
“镜泽。”“……老大,这个洞口太奇怪了点吧。”
两人的声音从手环里响起,又快速被水声淹没。镜泽仿佛被无形的屏障困在其中,毫无反应。直到张一舟再次开口:
“现在,有两条路能上金光寺。”
两条路?
镜泽伸手把洞口的竹条拿开,“你怎么直到是两条路?”
“手环上标的有啊。”张一舟理所应当地回答,“屋外面有一条大路,现在发现一条小路。”
镜泽被手环摄像头捕捉到冷峻的侧脸,低下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但那单薄的下颌线格外冷峻,仿佛暴雨下冲刷的石塑。
“但是现在,我们只能祈祷两条路都能到达目的地。”镜泽说。
地上的李振已经是半昏迷状态,甚至没有多余的挣扎。
镜泽单手把人拉到身侧,湿透的衣服混着地上的灰尘让人不忍直视,镜泽瞬间觉得眼睛生疼。
“我决定走洞口这条路。”镜泽对着手环,“我觉得这一定是一条很有价值的小路。”
“你确定吗?”韩桢提醒:“梦魇里凭空出现的一切未知都意味着危险,我们不能坐任何没有把握的决定。”
刚才找到的火把终于排上用场,镜泽从门口捡回最后一个打火机,啪的一声火光在指尖迸溅。
“我们也不能确定外面的路就是一帆风顺。”火光在照亮他半张面容,“梦魇已经为我们选择好了。”
外面的暴雨、突如其来的房间、火把和最后一只打火机。
这里梦魇为他们设定好的过程,冥冥之中形成闭环。梦魇熟悉镜泽的想法,笃定镜泽会走进房间、会找到洞口、会走这条小路。
“好了,诸位。”火把探进洞口,火光刺破黑暗,这时候洞口才浮现出一点真容。那是几个简陋石头堆积成的石阶,坑坑洼洼的小孔上挤满污渍。镜泽还算满意,“不需要我先下去探路了。”
镜泽再次单手捞起地上的李振,用破纸拍拍他的脸,“喂,还能走吗?”
李振目光呆愣,全然无声,始终低着头。
“好吧。”镜泽往洞口里面下,“这位主体人也是直接选择跟随我的脚步。”
“他都没有说话。”
镜泽啊哦一声,“他这是默认。”
李振走镜泽前面,火把照亮他的后背。镜泽拽着绳子缓步下去,没有回头,因此没有看见窗户破碎玻璃上的蓝色代码,在快速滚动,下一秒消失不见。
“手环证明这条路是对。”镜泽说,“现在,我正在向你们靠近。”
因为是群视频,张一舟此刻坐在门前,双手抱着手环就差拜上一拜了,语气诚恳,“老大,我们这边已经把售票处翻找两遍了,还是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甚至连门钥匙的影子都没有见到,你那边有吗?”
镜泽遗憾开口,“刚刚我把那个房子的老鼠洞都掏了一遍,很遗憾没有看见钥匙。”
希望的泡沫被太阳晒化,张一舟想要拜拜的心情再次达到顶峰。
地下的这条路并不安静,敏锐的镜泽甚至能听到周围细微的呼吸声,但是很奇怪,他没有感知到危险。反倒是前面的李振,越走情绪越激动,直到镜泽看见他脖子后面爆出青筋,他竟然在兴奋!
——砰!
主体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镜泽顾不得他身上脏到不能看的衣裳,抬肘把人按在地上,另一只手高举火把,单膝抵住男人的后背,力道强劲不容忽视,仿佛是一根钉子,男人丝毫动弹不得。
“你想干什么?”镜泽的声音很低。
“呵呵呵……”李振发出一连串的笑声,那好像是破裂的喉管里挤压出来的动静,沙哑骇人,让人头皮发麻。
镜泽单膝用力,甚至能听见李振的脊骨在咔咔作响,但他的声音还是没有停,“把你送过去,我就不会死了,把你送过去,把你送过去……”
他开始不断重复这句话,声音越来越哑。
“我X你祖宗!”镜泽终于忍不住,手环视频被他啪地按断,紧接着撕开李振的衣服塞进他嘴里,“就算没有你,我也会去,但不会顺着你们的结果。”
李振的嘴已经张到极致,嘴角处被破布撕出伤口,现在已经渗出血迹。但他还在呜咽,那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
狭小的路上没有回音,那声音刚从李振身体里发出就仿佛快速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仿佛水滴浸入海绵,无声无息。
镜泽卡住李振的脖子,把他的脑袋扭到前面,火把直接怼到脸上,那张油腻浮肿的脸上泛起青白色,眼睛瞪得很大,整个眼眶都是眼白,下一秒人就要厥过去了。
“艹!”镜泽没忍住再次骂出口,无视手环发出的无数道提示音,抬手一耳光扇到李振脸上,“要死死外面,别瘫我手里。”
来来回回四个耳光,把李振脸上的青白色扇的全无,只有重叠的巴掌印和肿大的艳红皮肉,好在黑眼珠翻回来了。
“唔唔唔唔!”刚反应过来的李振整张脸火辣辣的疼,刚一睁眼就被镜泽冰冷的眼神冻地激灵,火光下镜泽的脸好像被蒙上一层雾,朦胧着让人不清楚,李振一时间没有了动作。
“我给你放开,别发疯。”镜泽沉声警告,被吓住的李振僵硬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