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深处幽暗如亘古长夜。

暗金色的锁链在虚空中缓缓浮动，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栗的封印之力。

关念山站在虚空之中。他的魂魄此刻已经完整了。可他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

因为他感知到了那道气息。

那道他熟悉了数年，早已融入骨血的气息，此刻却微弱得像一盏将熄的烛火。苏挽晴。

陆临仙站在他身后三步之外。他没有动。

关念山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角落，在那道白衣身影缓缓蹲下，那双曾经温和如星的眼眸，在触及那张苍白面容的瞬间，彻底碎裂。

“……挽晴。”

关念山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她一般。他伸出手，悬在那张苍白的脸上一寸，不敢落下去。他怕这一落下去，触到的会是冰凉。

苏挽晴没有回应。她的眉心那道银色的印记已经完全黯淡。

天机仙子的本源之印，此刻空无一物，像一个被掏空了的壳。

她的气息还在，可那道属于“神机仙子”，与天道相连的的气息，没有了。

关念山跪了下来。他的肩膀在颤抖，可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陆临仙站在身后，看着这一幕。他没有开口，他看见苏挽晴的那一刻就明白了。她动用了禁术。

逆魂代禁。

陆临仙向前踏了一步，关念山没有回头。他只是依旧跪在那里，低着头，望着苏挽晴。

陆临仙走到他面前，抬手。一道灵力从他指尖倾泻而出，没入虚空中最后一道残存的封印节点。

自此，他亲手布下的所有束缚，彻底解开。

关念山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是红的。

陆临仙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低下头，“抱歉……”

关念山看着他，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冷，没有一丝温度。

“抱歉？”他重复了一遍，陆临仙没有回答。

关念山站起身，他走到陆临仙面前。

“陆临仙，这笔账，我记下了。”

“等我清理了那些该清理的人——”他顿了顿，“我会回来找你。”

“我会替师尊，替无念山，清理门户。”他抱起苏挽晴，身影消失在镜渊入口。

陆临仙转过身，朝着镜渊出口的方向，声音从后方传去。

“……好。”

“我等你。”

**

三日后·魔尊殿

渡凡生坐在白骨王座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他感知到了什么，

那道身影，没有通报，没有阻拦，就那么一步一步，走进了魔尊殿。

浑身浴血。满目猩红。

周身萦绕着比五年前更浓烈，更疯狂的杀意。陆临仙。

渡凡生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陆临仙，看着这个他“控制”了多年、以为早已捏在手心的棋子。

“陆临仙。”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你来做什么？”

陆临仙没有回答。他走到王座前三丈停下。他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情绪。

“五年前。”他开口，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你找到我。”

“你说，你能帮我救回师尊。”渡凡生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