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殿,偏殿。
苏挽晴静坐在冰冷的玄石椅上,绝美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
她的灵力被陆临仙以特殊手法彻底禁锢,连最基础的法术都无法施展。殿外更是设有强大的禁制,将她困在这方寸之地。
就在她一筹莫展,心中焦虑愈盛之时,一丝极弱的的波动忽然被她敏锐地感知到。那波动,来自殿外笼罩的禁制!
没错!并非错觉!禁制在瓦解!苏挽晴立刻屏住呼吸,凝神细察。
奇怪的是,整个过程寂静无声,殿外原本隐约能感知到的巡逻魔卫的气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
她不敢轻举妄动,耐着性子等待观察。时间一点点过去,那禁制的力量越来越弱,最终,伴随着一声几轻响,笼罩偏殿的光幕彻底消散无踪。久违的力量感瞬间充盈四肢百骸!
她霍然起身,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探出殿外——空无一人!机会!千载难逢的逃生机会!
四周一片死寂。苏挽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对惊雷殿的地形并不熟悉,盲目逃跑很可能再次落入陷阱。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一缕神识印记,指引着某个方向。
苏挽晴秀眉微蹙。这指引出现得未免太过巧合,但她此刻别无他法,而且那缕神识似乎并无恶意。
她不知道的是,其实那个留下印记的人,也想通过她确认什么。
她一咬牙,循着那缕若有若无的牵引在空旷寂寥的宫殿群中快速穿行。
七拐八绕之后,她被引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
“传送阵?”苏挽晴走近细看。甚至并非普通的传送阵法,而是只传神魂,不动灵肉的神魂传送阵。
更重要的是,这种阵法只存于仙门。整个惊雷殿,能有能力布下这个阵法的只有陆临仙。也就是说,这个阵法,是陆临仙设下的!
犹豫只在刹那。留在惊雷殿风险太大,这传送阵是眼前唯一的出路。她不再迟疑,小心地踏入阵中,根据对阵法的理解,尝试引导一丝灵力激活它。
银光大盛,柔和的力量包裹全身,仿佛被温暖的水流托举着前进。片刻之后,光芒散去,脚踏实地。
这里……竟然是无念山的无垢泽!她回来了?!
狂喜只持续了一瞬便生出疑惑。惊雷殿的传送阵为何会直通核心禁地无垢泽?
她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随即发现前方不远处的水面之上,凭空悬浮着一个隐秘入口。
“这是……?”苏挽晴走近观察,这禁制之强远超她所见过的任何宗门大阵。其上的符文更是古老而陌生,方法蕴含着规则的力量。
无垢泽中,何时隐藏着这样一个地方?为何宗门典籍从未记载?
她尝试用灵力解析,但那禁制纹丝不动。这封印的层次太高,绝非她所能打开,并且那阵法似乎是单向的,她完全找不到返回惊雷殿的办法。
进退维谷之下,她看着那散发着微光的入口,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预想中的阻碍和反弹并未出现。
在那一刹那,流转的古老符文像是辨认出了什么,光芒微闪,一股柔和而庞大的吸力瞬间传来。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身形已被那股力量拉入其中。身后的禁制光幕瞬间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苏挽晴为何会爱上关念山,这要追溯到很久以前了。
那时的她已然是无念山最年轻的长老,执掌神秘莫测的天机盘,被世人尊称为“神机仙子”。她窥探天机,推演命数,周身总萦绕着一层清冷和疏远,同凡尘俗世的所有人都隔着距离。
彼时的关念山,也才刚刚拜入月华君门下不久,是仙门中崭露头角的新星。
那是一个寻常又不寻常的清晨。苏挽晴昨夜为推演一个复杂的阵法变化,耗费了太多心神,寻了一处僻静的树林,跃上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打算小憩片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暖洋洋的,催人欲睡。
就在她意识朦胧之际,一阵极有韵律的破空声传入耳中。她懒懒地掀开眼帘,透过枝叶的缝隙向下望去。
只见不远处林间空地上,一个身着弟子剑袍的年轻男子正在练剑。
他身姿挺拔,动作流畅而精准,每一剑刺出都带着破开一切的锐意。他练得专注,心无旁骛,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与他手中的剑。
苏挽晴认得他。是新入月华君门下的关念山,听说天赋极佳,也极为刻苦。她本只是随意一瞥,但看着看着,竟有些出神。
从清晨到日上三竿,再到烈日当空,那个身影始终在空地上辗转腾挪,挥汗如雨。同样的基础招式,他反复练习了成千上万遍,没有丝毫懈怠,眼神始终清澈而坚定,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看着他挥剑、转身、回刺……
不知是春日的暖阳太过慵懒,还是那单调的剑鸣声有着催眠的魔力,苏挽晴竟真的靠在树上,渐渐睡了过去。
等她再度醒来时,暮色已然四合,林间光线变得柔和而朦胧。
她揉了揉眼睛,朝下方空地望去——那里空无一人。
走了吗?她想。
下意识地朝树下望去,却蓦然对上了一双清澈而带着些许探究的眼睛。
那个练剑的青年,不知何时已停了下来。此刻正站在树下,微微仰头看着她。他脸上的汗水还未干,气息也尚未完全平复,眼神干净得像山间的清泉。
见苏挽晴醒来,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移开了视线,复又抬眸,声音清朗:“这位……师姐?天色晚了,林间风凉,莫要在树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