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啊!气死我了!”
囡囡气得直跺脚,“跑了!居然让他们跑了!那两个骗子!还有我的新玩具!”
在这幽林深处横行这么多年,何时吃过这种亏?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完全是把她囡囡的脸按在地上踩!
囡囡越想越气:“我要把他们抓回来!把他们的手脚都剁掉!不!把他们做成最丑最丑的人偶,天天踩在脚下!”
“囡囡。”玄衣男子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兄长!他们……”囡囡不服气地想要争辩。
“我知道。”男子打断她,声音依旧平稳,“那持仙剑的小辈有些古怪。他最后施展的剑诀,让我感受到了一丝沉寂已久的气息。”
囡囡眨了眨眼,怒气稍减,“沉寂的气息?是主人的吗?……”
“你随我来吧。”
他们穿过曲折的洞穴通道,来到了一个隐秘的洞窟。洞窟里面除了一张玉台什么也没有,玉台上方,悬浮着一团柔和却凝实的光晕。
隐约可见一道闭目沉睡的虚影,轮廓清俊,气息缥缈,仿佛与整个藏心洞融为一体。
那是他们漫长岁月中守护的唯一存在。
男子没有回头看囡囡,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团光晕中的虚影上,眼神复杂,又虔诚得专注。
囡囡也安静了下来,迈着小步子走到玉台边,脸上的暴戾和怨气消散无踪。
“主人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囡囡的声音很轻。
玄衣男子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起一丝极其精纯的阴寒鬼气,小心地渡入那团光晕之中。光晕微微波动,清俊虚影的睫毛随之颤动了一下。
“快了。主人的神魂正在逐渐凝聚。”男子继续说道,““那片战场埋葬了太多秘密,也纠缠着太多执念。”
“外力刺激,或许能加速主人意识的凝聚。他们的闯入,对我们反而可能是一件好事。”
听到这里,囡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嗯!囡囡知道了!只要主人能醒过来,囡囡可以暂时不跟他们计较!”她伸出手似乎想触碰那光晕,又在咫尺之遥停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描摹着那虚影的轮廓。
“墨尘主人……”她呢喃着,“您快些醒来吧,囡囡和兄长等您好久好久了。”
**
“什么?!挽晴失踪了!”
在苏挽晴被掳走的第三日,无念宗发现这位“神机仙子”失踪了。
凌霄子霍然起身,面容瞬间布满惊怒,吓得下方禀告的弟子浑身一抖。
“究竟怎么回事?”
那弟子战战兢兢地回禀:“三、三日前,师尊说心有所感,要独自前往后山静思谷闭关推演,吩咐我等不得打扰。可、可今日已过了约定出关之日,我等放心不下,前去查看,却发现静思谷只残留着一丝魔气,师尊……不知所踪!”
“魔气?!”凌霄子眼神一厉,“可辨认出是哪一路魔头?”
“回掌长老,那魔气残留太少……弟子等见识浅薄,无法具体分辨!”
京息阑猛地一拍座椅,坚硬的玄铁木扶手应声而碎!声音如同雷霆炸响:
“还能有谁!定是魔尊所为!天骄省会,灵剑阁……桩桩件件,欺人太甚!当真欺人太甚!!”
他豁然转身,对着凌霄子抱拳,声若洪钟:“你们还等什么?速速点齐人马,随我杀上妄虚城向那魔头要人!若他敢伤挽晴一根汗毛,我必叫他魔宫上下陪葬!”
另一位较为年长的长老皱眉劝道:“息阑啊,你稍安勿躁。且不说陆临仙那小子,魔尊渡反生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岂可如此冲动?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再计议下去挽晴的命都没了!”京息阑怒声打断,“难道怕他不成?!我无念宗立派千年,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掌门,你发话!”
凌霄子面色阴沉,抬手压下京息阑的怒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息阑,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但贸然开战,确实风险极大。”
他沉吟片刻,继续道:“挽晴的身份非比寻常,至今魔族未有消息传来,可见暂无性命之忧。如今敌暗我明,不如联合其他门派,再攻魔殿也不迟。
“另外,挽晴精通阵法推演,或许她留下了什么线索……”
提到线索,京息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看向殿外:“玉珏呢?!那小子不是整天跟着挽晴研究阵法吗?他或许知道些什么!快去把他叫来!”
一旁有弟子连忙回禀:“京长老,玉珏师兄他……他前几日便不在宗内了。听闻是天璇剑宗的裴星河道友邀约,二人一同前往止戈驿附近探查异动去了。”
“止戈驿?”凌霄子眉头紧锁,“近来那边确实不太平。”他隐约觉得这几件事之间似乎有着某种联系,但线索纷乱,一时难以理清。
京息阑闻言,更是焦躁:“偏偏这个时候不在!”
凌霄子深吸一口气,“事不宜迟,立刻起草上仙门诏令,通报各大门派共商对策!”
他又看向京息阑和其他几位战力高强的长老:“息阑,你们几人即刻准备,随时候命。一旦各派响应,我们便联合前往魔界,向魔族要一个说法!”
京息阑重重哼了一声,虽然觉得此举不够痛快,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好!我便再等两日!”
两日后,上仙门集结众人,正式朝魔族进发。
这也是自从上次关念山陨落后,修真界对魔界再一次的大规模征讨。
众人都知此事非同小可,上仙门三大掌门尽数出动,一行人马纷纷踏入人魔边境,止戈驿。
“见过掌门和众位仙人。”守结界的弟子哪里见过这种架势,一看掌门亲至,连忙行礼道。
“诸位,踏过这层结界,前面便是妄虚城了。”螭离真人说道。
“妄虚城?那不是魔族地界里最贫瘠,魔力最微弱的边陲之城吗?据说里面的魔民实力低微,为何螭离真人会特意提醒?”
人群中顿时有人对这特意的补充感到诧异。
“你们有所不知。妄虚城虽为低魔之城,看似不起眼。但数百年前,我天璇剑宗的开派祖师曾在此立下重誓,承诺后世弟子不得主动向妄虚城魔民发动攻击,亦不可叨扰其正常生活,更不允许修士随意闯入其核心地域。”
旁边另一人接口道:“正是如此。祖师爷当年游历至此,与此地有些渊源,具体缘由虽已不可考,但这誓言却代代相传,约束着我等。掌门提醒我等,便是让我们莫要惊扰过甚,以免节外生枝,也违了祖师本意。”
“原来还有这等渊源……”先前疑惑的弟子恍然大悟,随即又生出新的疑问,“可是,魔界入口众多,为何我们偏偏要绕远路,从这北境极边的妄虚城经过?”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此地低魔与其他魔族部族往来极少,消息闭塞,我们从这里潜入,最不容易打草惊蛇,让魔宫那边有所防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确认无人注意这边,才用更小的声音道:“而且,据我所知,天璇剑宗的前辈高人,曾在许多年前于妄虚城地界暗中铺设过一个极其隐秘的传送阵法。”
“此阵据说能绕过魔界外围的诸多险关和巡逻,直通魔宫区域。只是此事极为机密,知晓具体位置和开启方法的人寥寥无几,且非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
“此事乃我宗门秘辛,若非此次事关重大,宗门也不会把这事透露出来。”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们皆是倒吸一口凉气。直通魔宫外围,这意味着他们将能省去大量沿途征战的时间与风险,直捣黄龙。
“原来是这样。我原来只知青梧镇的结界封印事关重大,没想到止戈驿的封印也如此非同小可。”
螭离真人目光扫过众人,将弟子间的窃窃私语尽收耳中,他并未点破,只是沉声道:“诸位,谨记此行目的,救回苏长老乃第一要务。进入妄虚城后收敛气息,不得与当地魔民冲突,一切行动,听令而行!”
“是!”众人齐声应道。
凌霄子不作声地跟在螭离真人身后,神色稍愠:“螭离真人,我此前怎么从未听说过天璇剑宗还有这种阵法?”
螭离真人尴尬一笑。
“若早些得知有这阵法的存在,念山便可率人直捣魔宫,想必就……”
“欸!此言差矣。”螭离真人连忙打断道。这是要把关念山的陨落算在自己头上啊,这笔债他可背负不起。
当初虽刻意隐瞒是真,但那次仙魔之战本就是无念宗硬拉着众仙门发动的。天璇剑宗受制于无念山已久,上仙门老二对于大事的决断权向来被无念宗垄断,本就暗生不爽。
关念山这等极佳的修道天才苗子又在他们宗门,更是如日中天。坦白说,上次仙魔之战他们就不想搅这趟浑水。况且关念山陨落后,无念宗实力大打折扣,地位下降不少,对他们天璇剑宗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要把这么重大的锅甩他头上,那他可不背。
此次神机仙子被俘,无念宗硬要着众仙门向魔界讨个说法。若不是为了少牺牲点门派新生力量,他才不会透露半分这个阵法的消息。
螭离真人心中不悦,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平和,解释道:“凌兄,此阵年代久远,布置之法早已失传,每次启动都需耗费巨大代价,甚至可能会引发难以预测的空间波动,风险极高。”
“若非此次苏长老身陷囹圄,关乎我仙门颜面与安危,我是断然不敢提议动用此阵的。关师侄之事,实乃魔头狡诈,我也是痛心疾首,但将此归咎于未动用此阵,未免有失偏颇。”
京息阑在一旁听得烦躁,催促道:“既然有捷径,还啰嗦什么?赶紧启动阵法!早一刻救回挽晴,她便少受一分罪!”
螭离真人不再多言,与几位天璇剑宗的长老走到一旁,根据宗门秘典中残缺的记载开始寻找那隐秘的阵法。只见他们在一处看似寻常的岩壁前停下,指诀翻飞,道道精纯的灵力打入岩壁之中。
起初岩壁毫无反应,但随着灵力的持续注入,岩壁上开始浮现出若隐若现的银色纹路。这些纹路逐渐蔓延,最终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巨大阵图。
“阵法已激活,速速入阵!此阵维持不易,大家快点通过!”螭离真人沉声喝道。众人不敢怠慢,在各派掌门的带领下依次踏入那扭曲的光门之中。
强烈的空间拉扯感传来,周遭景象飞速变幻,仿佛穿过了一条光怪陆离的隧道。
片刻之后,眩晕感消失,众人脚踏实地,已然身处另一片天地。
这里的天空是永恒的昏黄色,被昔日的战火与魔气永久浸染。无数断裂的兵刃斜插在地面,有些甚至高达数丈。周围的景象开始剧烈扭曲、变幻,仿佛时光倒流,他们被拉入了一段尘封的记忆之中。
眼前是无边无际的汹涌魔兵,魔气滔天,嘶吼声震耳欲聋。但在这令人绝望的魔潮之上,一道身影凌空而立。
那人白衣浸血,左手持一个酒葫芦,右手握着一柄散发着璀璨光华的长剑。他仰头灌下一口酒,随即朗声长笑,挥剑了!
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自上而下的一劈。
天地失色,万物失声!
在这一刻,沈复腰间的草木剑仿佛受到了某种本源的召唤。剑身自主出鞘半寸,温润的绿光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绽放,与空中磅礴剑意产生了强烈共鸣。
沈复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那开天辟地般的一剑,其蕴含的剑道至理如同洪流般强行涌入他的识海!原本晦暗的灵台被这股强大的剑意瞬间照亮,在这股纯粹剑意的冲刷下,之前的伤势竟然被强行抚平了不少!
与此同时他体内近乎枯竭的灵力开始自行运转,吸纳着灵气进行自我修复。
“沈复!”玄影第一时间察觉到沈复气息的剧烈变化,看到他脸色由惨白转为红润,周身气息节节攀升,甚至隐隐有突破的迹象,立刻明白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也是极其危险的关头!
他毫不犹豫,血煞之气汹涌而出,在沈复周围布下了一道坚固的防护结界,将他与外界可能存在的干扰隔绝开来,沉声道:“专心突破,我为你护法!”
“沈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