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警惕地把耳朵靠了过去，却在震动中分了神。沈复眼疾手快地往胸口拍下一张“逆转符”，符箓碎阵，暂时冲开威压束缚！他拼尽全身力气向后滚去，同时右手并指如刀，狠狠插向自己左胸！

“竟敢算计我！！”愔蛇冷笑，蚀心剑如影随形刺来。

沈复的指尖却诡异地穿透胸膛，从血肉中抽出一支三寸长的金笔！笔身刻满云纹，笔尖沾着一点血，在虚空中划出玄奥轨迹。

“太虚……破障。”

金笔所过之处，空间如布帛般撕裂！

愔蛇的剑锋被突兀出现的空间裂缝生生截断，他惊怒交加地暴退数丈，眼睁睁看着沈复跌入裂缝，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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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通！”

冰凉的水流漫过身体，他在冰冷中清醒，发现自己被随机传送到一处地下暗河。

“这是…”他挣扎着浮出水面。

暗河两侧的岩壁上，无数萤石散发着幽蓝微光，照亮了河水流向的尽头——水面蒸腾着七彩霞光，一方乳白色的水池静静躺在溶洞中央。

绝处逢生！

他拼尽最后力气游向池水，却蓦得怔住了。不远处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他绷直全身，脑内警铃鸣响。

走出来的是一道熟悉的身影，原是裴星河。

只是裴星河却怔怔地看着他，目光有异。然后在他震惊的瞳孔下，化成白发魔尊的模样。

竟是陆临仙！

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去，太虚金笔还在他手中，但此刻笔尖的光芒已经暗淡，短时间内无法再次使用。

更何况，面对一位实打实的化神强者，即使是把高阶符箓丢完他也毫无胜算。

陆临仙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水中的沈复。他穿着一袭玄色长袍，衣摆上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在萤石的光芒下若隐若现。与传闻中暴戾嗜杀的形象不同，此刻他看起来异常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林长老？不对……应该叫你…沈复？”陆临仙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本事不小啊。”

他强自镇定道：“能让尊上亲自追捕，属下受宠若惊。”

识海突然炸开，久违的机械音带着震耳恸魂的警报声铺天盖地地响起。

【警告！警告！！任务即将失败，请立刻采取措施！！】

【请立刻采取措施！！！】

识海里尖锐的警报似乎是要撕裂他的神魂。

周遭空气骤然凝固！比之前强横十倍的威压轰然降临，不只是针对骨骼血肉，而是挤压着他的神魂，连思考都变得无比艰难。

魔尊冷脸向他走来，下一秒，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道硬生生提离地面，不容挣脱的力道猛地收紧，将那截脆弱的脖颈彻底锁死，像是真的要把他杀了。

嘀嗒。

嘀嗒……

……

手上的力猛地一顿。

因为传来的触感，是温热的、湿漉的。

“你……哭了？”

沈复自己也愣住了。

剧痛、威压、神魂深处系统疯狂的尖啸、濒死的窒息……这一切混杂成的巨大痛苦漩涡，几乎将他的意志撕碎。他全部的精力都用在对抗和维持最后一丝清明上，根本无暇顾及身体本能的反应。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哭了。

果然……死在他手里，还是会很难过吧…

陆临仙没有松开手，但那毁灭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捏碎他喉骨的决绝之意，却微妙地停滞了。

他盯着沈复紧闭双眼、泪痕狼狈却偏透着一股倔强绝望的脸，这与陆临仙记忆中任何关于“林霜”的形象都截然不同。

更像很久以前……那个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