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复早就溜了。
就在众人仰望那道绝世剑光时,他早已悄然后退数步,借着治疗术法残留的灵光掩护,滑入枯骨丛生的阴影中。
开什么玩笑,他可还没有做好正面对上陆临仙的准备。
“咳…”一口腥甜忽地涌上喉头。高阶符箓用得太多,对他的如今根骨的反噬还是不小的,眼前顿时阵阵发黑。
他踉跄扶住一颗枯树,从怀中摸出一粒回气丹吞下。丹药入腹,化作涓涓细流滋润干涸的经脉。
药力如涓流,却终究难润涸辙之鲋。
突然,枯树后方传来“沙沙”异响。
他浑身骤然绷紧。树后阴影缓缓爬出一个残缺的血傀。他只剩半身,肠肚拖在身后,却执拗地用手抓地爬行,猩红的眼珠死死地盯着他。
他不愿多做纠缠,下意识拔腿就跑。
“找…到…你了。”血傀腐烂的嘴唇竟发出沙哑人声。
寒意顿时顺着脊背窜上天灵盖!血傀猛地在身后炸开,腐肉中射出数枚漆黑毒针!
他侧身闪避开,还未站稳,铺天盖地的威压便轰然砸落!
像是从天外压下一掌,四肢百骸在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跪倒在地,强撑着不让自己彻底趴下。
来者显然摸透了他的境界,没有动用任何术法,只用了最直接,也最致命的手段——境界威压。
这压制起码跨越了三个大境界,他无力反抗,顷刻间已然沦为了刀板上待宰的鱼肉。
血雾蠕动,两道身影缓缓显现。
他勉强聚焦视线。
先入眼的是一身红——不是寻常红绸的柔艳,是血的深红。那人腰间悬着柄蛇形短剑,造型诡异:剑身像活蛇盘绕,通体泛着暗红幽光,蛇眼处一点寒芒,似要噬人。
血剑阁魔将,愔蛇。
另一人则全身笼罩在灰色斗篷里,面上覆着张毫无特色的白瓷面具,唯有一双紫瞳在面具后闪烁。
这人身上熟悉的灵力波动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这气息,正是他先前在溶血雪山遇见的神秘雾影。
沈复瞳孔微微收缩,目光扫向对方手中盘着的物件,看清的刹那,身心俱是一震!
是昭世境!他竟然偷了昭世镜,怪不得……怪不得能在秘境里如此横行无忌。
“化剑符。”灰衣人冷冷开口,“哪来的?”
威压骤然加重,沈复喉头一甜,嘴角溢出血丝。他强撑着冷笑:“散修野路子,自学成才。”
“呵。“”愔蛇抽剑出鞘,一剑穿透他的右肩,“嘴巴倒是挺硬,我劝你还是早说实话。”
灰衣人冷声道:“把他身上的符咒全拿过来。”
沈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符咒融在我身体里……若我不愿意…谁也别想拿到。”
“你……!”愔蛇愤道。
灰衣人冷笑一声,举起剑就要往他身上扎,手却忽然在半空中滞住了。他手中的昭世镜一闪一闪得亮着红光,止住了他的举动。
他猛地拿起宝镜,袖中甩出一道紫色符箓。符箓燃烧间,空中裂开一道扭曲的通道。
“你处理,别弄死了。”他对愔蛇丢下这句话,闪身踏入通道。
愔蛇脸色阴晴不定,反手一剑刺入沈复右肩!
“啊————!”
蚀心剑扭动着钻入血肉。沈复浑身痉挛,那剑刃分化出千百根血丝,顺着经脉向心脏蔓延。每一根血丝都带着腐蚀性的剧痛,仿佛真有无数毒虫在血管里爬行啃噬。
“符咒。”愔蛇一边说一边转动剑柄,“给,不,给。”
沈复咬破舌尖保持清醒,冷汗浸透衣衫。他太清楚血剑阁的手段——一旦松口,立刻会被制成血儡。现在只能拖延时间......
“我……身上有一件法器…可以…可以取出体内的…符箓…”
愔蛇伸手在他怀中一摸,果真摸出一个储物样式的盒子。
“怎么用!”愔蛇厉喝,蚀心剑又深入三分。
“你……你贴过来…我告诉你。”
“嗯?”愔蛇突然皱眉,蚀心剑传来异常的阻滞感。他正要加力,远处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连地面都为之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