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可以，但你要回答一个问题。”

“啊？……”

沈复本以为他要来强的，正打算把雪莲往怀里塞，猛地听到这句话，动作立即黏住了，“尊上请问。”

“你……”他顿了顿，开口道：“你一个药修，怎么会写逆转符？”

他的脊背瞬间绷紧。

糟了，情况紧急忘记藏拙了。

逆转符的画法也是他创立的。

《流觞引》世界的阵法太多，每个阵法对应一个破阵诀实在太过麻烦，沈复当时也不愿记那么多的法咒，挑了个最万能的，财大气粗地花了一千积分，叫动系统帮着改造。

这便是逆转符的由来。

逆转符基本上可以应对百分之九十的阵法，运转效果全看写咒者的灵力，上手简单，发挥稳定的同时上限还极高，不知道便利了多少人界阵修。

陆临仙不耐烦地开口：“回话。”

他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那时他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在宗门读阅下仙门卷宗时，忽地发现血肉横飞，数名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惨死。

一切竟是因为一名修士在解阵时画错了咒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并不久，他叹了口气，轻声开口，“为了防身。”

陆临仙向前迈了一步，玄色衣袍擦过地面发出沙沙声响。

“防谁……”

“防这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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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复救下玄天阁众魔界药修的事情在整个魔界闹得沸沸扬扬，“药修林霜”这个名号也随即大肆宣扬开。

这场恰若天降神罚的瘟疫从爆发到平息不过一周。

平日里瞧不上沈复的玄天阁弟子们也在一夜之间态度骤变，恭恭敬敬地把他奉为座上宾一般对待。

从阴暗潮湿的柴房搬到独栋豪华大院，他一股脑瘫倒在柔软的床上，摊开一个“大”字。

“这日子总算是慢慢好起来了啊！”

自己重回《流觞引》这么久，终于又感受到了久违的，回家的感觉。

只是还没等他享受片刻，门外就不合时宜地响起了敲门声。

他迅速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轻咳几声清了清嗓子：“请进。”

房门被小心，轻柔地推开，玄天阁长老莫无涯伏低身子，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沈复看到他就烦，一想起他就想到在药房中挨的那一掌，就是这老头害他差点创业未办而中道崩殂！

想到这里，他说话也没什么好声好气：“不知长老有什么事吗？”

莫无涯哪里还有往日的嚣张气焰：“您说笑了。”

他搓着手，低声道：“小的哪里敢自称什么长老啊。”

“……”

沈复眯起眼睛说道：“什么意思？”

莫天涯解释道：，“您还未知晓吗？大人救治有功，才能出众，魔尊大人已经特意钦点您正式继任玄天阁长老了，属下如今是副长老。”

原以为自己只是地位提高了些许，没想到直接送上的是一份npc升职大礼包，怪不得一路上过来那些弟子都对着他点头哈腰，恭恭敬敬的。

沈复稍微整理了一下心情，摆出冷漠的姿态，“还有别的事吗？”

没事赶紧滚蛋，他暗暗咒骂。

莫天涯面色闪过一瞬僵硬，但马上又恢复了笑容，低着头向前走了几步，“我哪敢擅自叨扰大人休息，只是魔尊大人特派小人来请您前去魔宫觐见。”

沈复：“……”

此言一出犹如五雷轰顶，劈得沈复整个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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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前上司，心情很忐忑，总而言之，非常地不妙。

“本座很欣赏你。”

渡凡生的声音像蛇爬过脊背，等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跪在了大殿的中央。

膝盖接触到的黑曜石地面冰凉刺骨，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熏香的味道，反倒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再一次听到这个声音，尽管极力克制，但前世被噬魂咒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回忆还是如潮水般涌来，实在ptsd得紧。

光是听着，沈复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汗毛根根直立。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殿门轰然闭合。

一回神，那袭黑袍不知何时已经闪现到沈复面前，冰凉的手指掐住他下巴，强迫他抬起头：“长得倒是不错。”

沈复顺着他手上的力道，抬起头，端起不卑不亢的神色，平静地望着对方的瞳孔，强忍着恶心勾起嘴角，“魔尊大人谬赞。”

渡凡生盯着他的眼睛望了一会，片刻后手上松了力，衣袖一摆，背过身去。

“你本次治瘟有功，我魔界自然不会亏待人才。”

“谢过魔尊恩赐，属下自当赴汤蹈火。”

沈复装模做样地行了个拜礼，想来只是打个照面，对方应该不会太为难他。

他闻言反笑：“哦？”

“既如此，那便证明下你的真心吧。”

渡凡生摊开掌心，一团黑雾凝成小蛇，吐着信子慢慢爬上沈复的脖颈。

不敢动。

沈复心里就这三个字，真的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那条蛇冰冷的身体缠绕在脖子上，信子时不时擦过喉结。

脑中已经波浪起伏不知转了多少圈，此刻挺直身子强装镇静，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你一个药修，胆识倒是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