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凡生一挥手，吐着信子的黑蛇立刻就消失在了虚无之中。

沈复这时紧绷的身子才敢稍稍松懈几分，表面上淡定如常，心上却是打着十二分的警惕。

“属下相信……！”

未尽之言被突然刺入胸口的生疼打断。

视野瞬间染上血色，前世熟悉的剧痛从心脉炸开，疼得他瘫倒在地上，死死揪住自己的心脏。

上方的渡凡生依旧淡淡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笑容，目光高傲凌然，就像看一只随时可以捏碎的蚂蚁。

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完全笼罩了蜷缩在地上的沈复。

他笑道。

“多漂亮的咒纹。”

抚过他痉挛的手臂，沈复顺着望去，只是一眼，他全身的细胞都胆颤叫嚣了起来。

噬噬噬噬魂咒啊！！！！！

黑纹顺着他的手臂慢慢往上爬，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下钻行。

他只觉似有游针在里面游走，那黑纹每爬一寸，他的疼痛便更加深几分，眼前一阵阵发黑。

渡凡生冷漠地旁观着一幕。

“只是一个咒纹罢了，你今后乖乖听话，本尊定然不会为难……！”

殿门突然爆裂，赤霄剑的魔焰吞没了后半句话。

来人一身玄衣，手持赤霄，灵剑的猩色红光从刀锋处蔓延开，好似正待一场酣畅大战。

陆临仙的白发在气浪中狂舞，眉心魔纹亮如烙铁，眼中暴戾尚未褪去，却在看向沈复的瞬间微微一滞。

渡凡生的声音猛地变了调：“陆临仙！你是要反吗？！”

趁这间隙，沈复猛地咬破舌尖，龙血藤的苦涩在口腔炸开，暂时阻断了噬魂咒往前蔓延。

殿内一片死寂，他没有回答，反倒大步走来，一把扣住沈复的手腕。

沈复哑声唤他：“尊上……”

他声音冷得吓人：“噬魂咒？”

沈复扯了扯嘴角，想笑一笑，反倒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本座不过是给他种个咒，让他听话些。”

渡凡生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痛苦不堪的沈复，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你急什么？”

他指尖一收噬魂咒的黑纹骤然收紧，，沈复闷哼一声，视野瞬间模糊，耳畔嗡鸣，像无数细密的针扎进骨髓。

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忍着。”

还没反应过来，陆临仙并指成刀直接划开一道口子，黑血喷涌而出，溅在雪白的衣袖上，晕开一片暗红。

“嘶——！”

尖锐的疼痛让沈复痛叫出声，可紧接着，一股炽热的灵气便随即顺着伤口涌入，与噬魂咒的黑纹激烈交锋。

噬魂咒还没有完全成型，整个咒纹的状态还比较淡，灵力顺着他的筋脉流动，渐渐竟把它压制了下去。

沈复的视野忽明忽暗，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和陆临仙沉重的呼吸。

陆临仙站起身，冷冷道：“近来我正愁找个药奴。”

他没有半分怯意地盯着渡凡生，虽然剑锋未动，但周身魔压已经暴涨到极致，连空气都仿佛被挤压得扭曲。

“这个人，我要了。”

这时一旁的渡凡生眯起眼，忽然笑了，“怎么？本座的新任长老，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

沈复喘着气，勉强撑起身子，却发现陆临仙的脸色黑得可怕。

“你……”

陆临仙一把将他拽起，赤霄剑横扫，劈开一条出路：“走。”

门外，魔宫的血卫闻声赶来，黑压压地堵在长廊上。

陆临仙冷笑一声，剑锋直指众人。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不想死就滚。”

血卫们面面相觑，踌躇着不敢向前，领头的几个眼尖，不敢擅作主张，直到远处的魔尊把手一挥，这才退后几步，把兵器往回收，识相地让出一条路来。

陆临仙不再多言，拽着沈复大步离开。

殿外，残阳如血。

沈复被他拽着踉跄前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魔宫，漆黑的建筑在夕阳下如同巨兽蹲伏，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离开。

“谢过尊上……”

他轻声开口，“只怕我们把魔尊得罪透了。”

陆临仙回道：“嗯。”

沈复：“……？”

好轻飘飘好理直气壮好不当一回事的回答。

兄弟你是不是有点太狂了点啊，那可是魔尊啊！！！

陆临仙侧眸看他，白发被风吹起几缕，他挑了挑眉。

陆临仙：“你怕？”

沈复：“……”

陆临仙：“怕就回去，现在还来得及。”

沈复连忙摇头。

陆临仙嗤笑一声，拽着他的手收紧。

“那就跟着。”

沈复任由他拉着，二人共同踏入血色残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