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看不清面容,司元黎却直觉那人是自己的母亲,荣妃。
再一睁开眼睛,眼前又多了司翊延的身影。
想到昏迷前敌人那一刀,司元黎视线上下扫视,最终定格在对方有些僵硬的右臂处。
在司元黎说出感谢之语时,司翊延伸手阻止,“别动,养伤要紧。”
至此,司元黎不再说话,只听二人连续对西陵人的行为嗤之以鼻,当然多数还是司若瑄一个人在那怒骂。
直到司若瑄觉得口渴,来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本想继续,却听见司翊延问,“殿下,那药丸是何人所赠,回去后
得好生谢过人家,若有可能,将人收在身边也可。”
闻言,司元黎勾了勾嘴角,语气略显松快,“道谢那是自然,只不过收在身边却不行,她那拳脚功夫自保还行,在军营
中,不行。”
须臾间,司翊延从这番话得出一个结论,反问道,“女子?”
话落,司若瑄从身后探出脑袋,一脸好奇看向司元黎连声追问,“女子?”
江向晚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内心暗道:这又是谁在说自己坏话。
小荷推门走进,正巧听见声音,放下手中托盘便将屋内的窗户都关的严严实实,再三确认后才端起托盘说,“夫人,奴
去给姑爷送醒酒汤。”
方才在席上也不知江峰起了什么兴致,非要做什么行酒令,输了便要吃酒。
即便在此多年,江向晚却从未将心思放在这些上,哪能比得过他们,最终还是身边的谢淮竹为自己挡下了所有罚酒。
“我同你一起去。”
话落,小荷退后一步,道,“院里风大,夫人还是不要走动的好,奴去就成,保管看着姑爷喝下,您就别担心啦。”
谢淮竹翻身盯着眼前的帐慢出神,良久才终于起身,下榻时因屋内未点烛火险些踩空,出了门便准备朝着便江峰书房走
去。
如今夜色已深,要想去后院还需取得江峰同意,再派一人跟随同去才行。
可一打开门,虽有零星烛光,但对谢淮竹来说还远远不够。
抿了抿唇,谢淮竹关上门一路贴着墙壁前行,可走了许久都不曾见到一名仆人,硬生生多花了些时辰循着记忆才走到书
房后面的一堆假山附近。
见书房还亮着光,谢淮竹大喜,刚要向前走,只见屋内烛火晃动,随之还冒出一个不曾听过的声音。
“江侍郎,当年若非听了你的那些话,怎会出现如今局面,这件事,你非做不可……”
对方许是意识到这是在江府,所以说到最后声音逐渐变小,可单从前面听到的这些对于谢淮竹来说就已经提炼出了极大
的信息。
要说最近都城发生的重大事情也就只有苏明在公堂上自杀这一桩……
周围环境的变暗让谢淮竹从那些混乱的思绪中回神,想了想,在半刻钟后慢吞吞地摸到书房门口。
门外突然传来谢淮竹的声音,让江峰顿时下榻,推门指了指屋内让对方进来说话。
谢淮竹一开始本不打算进屋,可想了想,还是抬脚走进。
“岳父,小婿有件急事想与内子商量,还请您派个人跟我去后院走一趟。”
闻言,江峰上下打量着说话之人,见对方神色如常,便招呼一人,随后说了句别聊得太晚就关门歇息去了。
看着不知从哪冒出的仆人,谢淮竹面不改色,直至到二门处对方招来一婆子继续领路,谢淮竹才寻到机会询问一二。
“这么晚劳烦阿媪带路。”
一开始老妇并未回话,直到谢淮竹出言提醒前方松动的石块时才说声谢谢,而后甚至把手中的提灯又朝谢淮竹那边挪了
挪。
谢淮竹见状倒是有些吃惊此人的观察力,连声道谢。
“姑爷与二娘子感情甚笃,老婢见了也心生欢喜嘞。”
在这寂静的环境下,想要听清老妇如同游丝般的声音也是极为困难的。
反应过后,谢淮竹又道,“阿媪身体不便,管事的怎么也不换个人当值。”
话落,身边传来几声咳嗽声,这其中却又掺杂着几分笑意,“今日过节,家主发话让我等都早些歇息……在这里好歹还
能与这周围作伴,总好过面对那灰沉沉的墙壁。”
如谢淮竹所料,还真是江峰的指令。
在这之后谢淮竹的几次搭话,老妇都没再回话,将人领到倚竹轩与下人交接后便自行离开。
见谢淮竹深夜前来,江向晚还以为对方是有要紧事商谈,可没想到竟只是为了傍晚那件事情。
江向晚当然不能说出实情,所以只能胡乱说个理由搪塞过去,随后转移话题,“方才我还让小荷给你送醒酒汤来着,这
下好了,倒是让小荷白跑一趟了。”
闻言,谢淮竹摇头,从怀中拿出一张纸交到江向晚的手中。
“本想过段时间再给你,可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今晚给你,也怪我一时吃多了酒,要不然现在就是在家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