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够了。”说话声越来越小,元谷抬眸还要说话,却见江向晚嘴唇发白,指尖止不住地颤抖。
回想刚刚进门的场景,元谷看向被自己握住的手腕。
那一抹异常的红肿让元谷震惊地看向江向晚,却什么也没说,只手下微微用力,‘咔哒’一声,归复原处。
“多谢。”江向晚小心晃动着手腕,轻声说道。
元谷将视线移至江向寒身上,道:“看来江大郎君还是不愿意服用那个药方,可现下好了,有了开始,想来等他醒来后也就不会排斥了。”
虽是这么说着,可元谷内心深知这只不过是在安慰谢夫人罢了。
而江向晚也显然明白元谷的意思,嘴角扯了扯,“没用的,阿兄认定的事绝不会轻易改变。”
思及此,江向晚眸光微动,又问,“最近江府可遇到难事?”
“据我所知,没有。”
江向晚又转而问及安玖,得到的回答也是没有。
“谢夫人,你这伤口要不要处理?”
问出这话,元谷都觉得有些奇怪的慌,从前只有他让人流血的情形,所以身上倒还从未备过金创药之类的止血药物。
谢淮竹刚一放手就被桌上的木刺戳到,瞬间指腹冒出一丝血珠。
可下一秒,谢淮竹便用大拇指按压将其止住,随后若无其事地抬头回说,“岳父所言,小婿铭记于心,若无其他事,小婿便先行告退。”
“去吧。”江峰摆摆手道。
从书房出来后,谢淮竹直奔正厅赶去,可来到后见厅内并未江向晚身影,本想转身去别处寻找,却不料差点撞上身后走来的江向泠。
对此,谢淮竹下意识皱眉,但口中却道,“失礼了。”
江向泠一脸冷漠地望着对方急匆匆离开的背影,转身在看到江峰走来时,屈膝见礼。
半刻钟后,江向寒睁开眼睛,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后颈,环顾四周,见江向晚不在,刚要松口气,可下一秒就听见外间传来说话的声音。
“谢夫人,江大郎君还未同意,你现在……。”
江向晚只觉得面前一阵疾风吹过,再一抬眼,手中短刀早已被人打落在地上。
“这是在做什么?”
明明是质问的口吻,可在元谷耳中,却觉得更像是一种乞求,见眼下情形不妙,迅速捡起短刀从窗户离去。
可刚走一步,想起药瓶还在江向晚手中,回头想要取走时,却听见屋内二人激烈的争吵声。
“为什么不听,为什么非要那么做,江向晚,我不是你的谁,就算我是你阿兄也不可以!”
本想就此离开,可元谷到底还是放轻了脚步倚在墙边偷听。
江向晚强忍着泪水不让其落下,据理力争道,“这是我自己的意愿,阿兄你无权干涉。”
凭屋内的脚步声,元谷猜到可能是江向晚想要结束这场争论。
可就当元谷准备离开时,江向寒说的那样一番话彻底将元谷钉在了原地。
“别做无用功了,你是江向晚吗?”说完这句话后,江向寒浑身彻底失去支撑力,贴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口中还在不停呢喃着‘不是’二字。
江向晚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到江向寒面前的,许久的沉默在屋内逐渐蔓延。
一直到元谷觉得小腿处有无数蚂蚁爬过时,一墙之隔的屋内才再次有了声音。
“江向寒,你没得拒绝。”
没过多久,关门的声音响起。
元谷没及时离开,只是一次次回味最后那句话中饱含的‘惧怕’。
经过一拐角处,谢淮竹被不远处的抽泣声吸引停住了脚步。
每走近一步,谢淮竹便唤一声向晚,随着周围环境越暗,谢淮竹说话的声音反而越大,似是要打破这黑暗。
即便始终无人回应,可谢淮竹更是加快步伐,那声抽泣正在一步步夺走自己的呼吸,见不到对方又如何上岸。
记不清喊了多少声,那一声‘我在这’,终于将谢淮竹拉至岸上,循着声音推开一层层障碍来到江向晚面前。
从寒水院走出后,江向晚只觉得头顶上的光线异常刺眼,抬起手臂用衣袖遮挡还不够,最终将自己整个人缩在阴暗处,独自消化那一句“你是江向晚吗”?
他早就知道了,为什么没有揭穿自己……可为什么又要在这个时候说呢?一直装作不知道……不好吗?
渐渐地,江向晚再次将自己关进了小黑屋中,可就在即将锁门的那一刻,一道声音的出现开始与自己争夺手中的那枚钥匙。
就当江向晚以为自己这场争夺的胜利者时,门外无法忽视的声音瞬间扭转了局面,夺走自己手中的钥匙扔的远远的。
“向晚,我们该走了。”
在与谢淮竹视线交汇后,江向晚只觉得整个人都被一股恒温的暖流包裹着,让人毫无防备地将手放在他的掌心中。
走出后,谢淮竹贴心地走到江向晚身侧,为她挡住可能不适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