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向晚垂下的眼眸里如海浪席卷,良久化作平静湖面,迎面对上谢淮竹炙热的目光。
“多谢夫君。”说罢,将谢淮竹抬起的手臂放下,二人径自向正厅走去,一路无言。
没到多久后,江向寒与江向安姗姗来迟在身旁落座。
谢淮竹注意到在江向寒出现的那一刻,握在手中的手有一瞬间的紧绷。
“阿兄来迟,当自罚一杯。”
看着江向晚举起的酒杯,江向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道:“既是小妹要求,我如何能拒绝。”
接过酒杯抬头一饮而尽,而后又从袖中拿出一个锦囊交到江向晚的手中。
“阿兄年年如此,就不能换个新意。”虽是在吐槽,可江向安却是借着这话在诉说自己从未收到礼物的心酸。
可一抬眼,摆动着的流苏让江向安诧异地看向江向寒。
“迟了些,但我的心意从未改变。”
以往的锦囊中江向寒总是会在其中塞进一张纸条,上面都会写着:愿阿晚如风,畅游天地。
仔细想想,竟然从未注意到对方一直没有称呼自己为妹妹……
如今他说自己的心意从未改变,意思是说他永远不会将这个秘密说出,即便自己占着他妹妹的身份……
意识到这点后,江向晚不顾众人的注视,一下子扑进江向寒怀中,用仅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出谢谢二字。
本想摸摸头,可一抬眼却看见谢淮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后,果断换成拍背,“都多大的人了。”
“安哥儿小,安哥儿也要抱抱。”
江向晚垂眸,霎那间被江向安闪烁着点点星光的双眸给吸引住,睫毛微颤,动了动江向寒胳膊。
江向安只来得及看见江向寒俯身蹲下,直到被人抱在怀中才后知后觉地惊叫出声,“阿兄,我,我,我有点怕。”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被放到地面上的时候,总觉得听到了一丝笑声。
只不过还没等江向安细细回味,在江峰一声令下后,众人不得不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虽说前不久才聚到一起吃过饭,可眼下几人的心境早已改变,除了江向泠。
方才种种,江向泠都看在眼底,隐忍在内心深处的恶魔在蜡烛燃起的那一刻,随着墙壁上的黑影迅速拉长,放大……
帐篷内,多数人的影子被交叠在一块,但都齐齐地看向榻上沉睡之人。
见黑色血水被一盆盆地端出,佩戴双刀的一名女子刚左手握刀,就被身边人眼疾手快地阻止。
“四妹,莫要冲动。”
若换做其他人,司若瑄当下便要甩手走人,可一看见鲜血从那人手腕处滴落处,又只能一声叹气,随后就近在一旁为其包扎。
见位置不对,司翊延忍不住出声提醒,“四妹,你再这样,为兄的伤怕是好不了了。”
被人这么一提醒,司若瑄才终于收回心,可口中却还愤愤不平,“早就听闻西陵人阴险狡诈,今日算是真正见识到
了。”
果然,包扎时不适合谈话,司翊延皱紧眉头,不让自己吃痛出声。
“将军,此毒太过凶狠,臣……”似是想到些什么,军医眼神一凛,顿时看向二人,“殿下曾告诉臣有一人送与他一颗药丸,说必须得到万不得已时方才能使用。”
司若瑄紧跟着话说道,“眼下不紧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还不快将药丸拿来确认。”
一声令下,此战跟在司元黎身边的几名随行侍卫在各个说出知晓的位置后,很快就找到药丸。
“如何,此药可能服用?”见军医不说话,司翊延连忙问道。
此刻,军医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只不过当脑海中响起司元黎交代的话后,内心里的底气不由得增添几分。
“可以,快给殿下服用。”
一个时辰后,榻上之人手指微动,一直守在边上的司若瑄屏住呼吸,直到司元黎的眼眸恢复了神采,才小声询问,“阿弟,可有哪里不适?”
话音刚落,刚走进帐内的几人快步走到跟前。
一时间,司元黎只觉得眼前又陷入了黑暗,“都走开”。
闻言,司若瑄转头对身后几个大汉道,“都围在这作甚,没看见殿下不适?出去,另外将我阿兄叫来。”
待几人出去后,司若瑄一转头便看见司元黎看着自己傻笑,顿时还有些不好意思。
“四殿下还是这般脾气。”
司若瑄羞赧地低下头去,却在一秒后抬头说道,“别转移话题,阿弟,你好好养伤,其余的暂时不要插手,有我和阿兄在。”
司元黎没说话,只合上双眼回想苏醒前听到的那声女声:你怎么来了这里,还不快回去,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