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司玄澈动作一顿。
见皇后拎着食盒归来,余礼连忙凑上前,小心翼翼道:“圣上……可是忙于公务?”
此时此刻,沈柠的脑子里一直重复着刚才在廊下听到的‘能活多久’这四个字。
良久,沈柠嗤笑出声,二话不说走进了屋子。
殿内,司玄澈还在继续问话,“所以,若他及时服药,可能活得长久?”
孟令只觉得今日差事及其难当,一想想又会找出几根白头发便觉得尤为无奈,可该做出的回应却是丝毫不落。
“若及时服药,再辅以亲人之血,阴阳调和之下,还是有痊愈的可能。”
“亲人之血,可有限制?”
“提供药引之人必须是在母体内服用过此药,当然,还有一个办法,便是同胞骨血。”
一时间,孟令也没想出圣上为何要自己将药方带来,可眼下对方既然提出疑问,就只能和盘托出。
得到一应回答后,司玄澈让孟令赶紧回去,并要求他在下次见面时把药方也带上。
虽有怀疑,但以防万一,孟令没有再问,一溜烟地快步跑到殿外,还差点撞上了门外的马公公。
“诶呦,孟令可得小心些,可别磕着碰着。”
闻言,孟令讪讪一笑,身影迅速消失在拐角处。
马公公也没有多看,迈着小碎步来到昭文帝身边,弯腰说道:“圣上,方才皇后娘娘来过,却在窗户边站了一会就走了。”
“她来做什么?”其实司玄澈的本意是想说怀着身孕还乱跑作甚,应当小心才是,可说出的话却总是偏离轨道。
“娘娘手里拎着食盒,想来定是知道圣上这几日公务繁忙,鲜少休息,所以又亲自下厨了。”说罢,马公公抬眼瞅着,见对方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不变,心里没来由地冒火。
圣上啊圣上,您可真是急死老奴了。
可就在马公公觉得又要和之前一样时,地面上突然冒出一个黑影,紧接着便传来声音,“通知一声,让人将折子送到皇后那边。”
看着小内监手中的一堆奏折,司玄澈看了眼紧闭着的门窗,问:“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小内监惶恐,却因手中捧着奏折不好下跪,所以将腰弯的极低,“回圣上话,余礼姑姑说娘娘身体疲倦,早早就睡下了。”
抬眼望着天空,司玄澈内心腹诽:午时未至,有了身孕,就会如此吗?
思虑片刻后又道:“将东西送到偏殿。”
寝殿内,余礼从窗户边蹑手蹑脚地来到床前,对包裹着严严实实的皇后,小声说道,“娘娘,圣上命人将东西都送到偏殿去了,您看……”
沈柠眼珠微动,却也只是翻了个身,面向墙壁,良久说出三个字:我累了。
一个时辰后,当沈柠醒来听余礼禀报圣上还在偏殿时,下床的动作微微顿了顿,但最后还是来到了偏殿门口。
见皇后前来,小内监俯身回话,“娘娘,圣上方才歇下了。”
原本沈柠是想回去的,可不知怎地,双脚就像是不听指挥般朝内室走去,最终停在司玄澈小憩的桌案前。
想来是身形挡住了光亮,司玄澈动了动身体。
见状,沈柠着急忙慌地想找个遮蔽物,可后来发现对方在换个姿势后便再也没了动作。
思及此,沈柠从柱子后面现身,小步走到桌案一角坐下。
望着司玄澈的睡颜,沈柠已经不记得上次这般情形是在什么时候。
“阿柠。”
就在沈柠愣神间,身边传来一声呓语,慌乱间后背磕到书角,倒吸一口凉气。
一瞬间的疼痛让沈柠想要伸手,忽听司玄澈问道,“怎么了?”
沈柠刚要说话,外间就又传来小内监的声音。
“圣上,孟令有事求见。”
霎那间,沈柠眼里升起的光芒顿时暗淡了下来,一边起身一边道,“妾先告退。”
出门时,沈柠与孟令打了个照面,原本回暖的心又不经意间冷了几分。
这日,江向晚一直守在门边,见元波回来后,二人连忙回到药庐。
在此之前,元波已经提前知晓药方,所以开门见山道,“谢夫人,因江大郎服药太晚,所以这药方至关重要的一味药材便是……亲人骨血。”
话未说完,门被人猛地推开,见来人是江向寒,江向晚连忙将药方收起,可这些动作却是徒劳。
“如若我的病伤及阿晚,不治也罢。”江向寒忽视一旁江向晚的眼神,严肃说着。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元郎君,还请您立即安排。”
见此情况,元波悄声走出,让江向晚二人好好讨论。
“阿晚,我不同意,你也莫要劝说。”说完,江向寒转身面对窗户。
江向晚抬脚走到面前,后背紧贴着窗沿,字字恳切,“阿兄,从前都是你护着我,如今我护着你又有何妨,况且……日后你若真出了事,要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