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江向晚还不明确今日昭文帝来此的目的,但从他此时的神情判断,总归有些许在意。
思及此,江向晚刚要做出动作就被司玄澈双手拦住。
“表妹,万万不可。”
表妹?
听到这两个字,江向晚忍不住看向江向寒,却见江向寒倒是死死盯着说话之人。
寂静的屋内,门窗敲打的声音渐渐与心跳声重合,突然“哐啷”一声,寒风裹挟着院内的清冽香气从北窗直入。
直到江向寒走过去将窗户关上,屋内才再次响起说话声。
“圣上,恕草民直言,您的一声表妹实在是让我等惶恐。”
听这话的意思,倒像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可司玄澈今日既然来了,就必不会让认亲这事草草收场。
“江向寒,今年你也十九了,这几年的月圆之夜想必睡得不太安稳吧。”
话音一落,一直呆愣的江向晚连忙接过话题,“圣上是如何知晓,您可是有解药?”说罢,一时间忘记君臣、男女之别,冲动地攥住对方的衣袖,却也很快回过神来收回了这个举动。
见昭文帝即将开口,江向寒抢先说道,他并不想知道那个答案。
“圣上,草民已经寻得解药,就不劳您费心了。”
闻言,司玄澈眉头一挑,嘴角扬起的弧度里充满着揶揄,“苏楼月一死,你还有什么解药可用?江大郎,你就这么不想和我皇室有牵连?”说至最后,话音里已带着些许警告。
江向寒自是没有忽略,“哐当”一声跪在地上,“圣上,草民只希望与阿晚和平度日,并……并不想……”还有一个原因,江向寒断然不能说出,只能烂在肚子里。
见状,江向晚也连忙跪地,但说话的内容却与江向寒截然相反。
“圣上可有治疗民妇阿兄疾病的解药?”短短一句话,将三人的身份地位摆的清清楚楚。
话音落下,司玄澈并没有及时回应,只是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两道身影,右手食指还在无规律地敲打着扶手。
就在江向晚心中默念完三十六这个数字后,头顶上方传来昭文帝的声音。
“解药我有,可有一件事情我希望你二人能够明白,今日认亲只你我三人知晓,一旦走出这个门,除非到了天下皆知的地步,否则……若有一日身份泄露,便不得不是你二人的死期。”
听这话的意思,江向寒倒是有些理解。
结合方才问的那些事情,不难猜出在外祖母那一辈中肯定出现了什么差错,以致一步错,步步错,甚至到最后外祖母不惜改姓隐藏在市井之中。
卫氏,那可是与开国皇帝一同打下江山的家族,若非他们主动请辞,即便历经三朝也会屹立不倒,稳固朝中,要不然哪还有后面这些家族的事情。
所以……他真的只是为了认亲?
江向晚不懂这些,所以在听完这句话后很快答道,“还请圣上赐药。”说罢,用眼神示意江向寒,似是在说什么都不比性命更重要。
接收到江向晚递来的视线,江向寒顿悟:没了性命,还有什么筹谋……
送走昭文帝等人后,江向寒趁机说出江父想要让二人在元旦那天来家中小聚。
谢淮竹本想拒绝,按照他的想法,本应在大考结束后再与江家来往合适。
原本江向晚也是怎么想的,可不知怎地,竟鬼使神差地站在江向寒身边,答应了这个要求。
见江向晚都这么说了,谢淮竹也只好点头答应。
寂静的荣府内唯有主屋存在着那一点微弱的光亮,在收拾好地面上的血迹后,冷清瑟坐在床边,看着因疼痛而无法入睡的荣洛,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
“抱歉,这是我如今唯一能做到的事情,就是苦了你了。”
冷清瑟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笑着说道,“家主这说的是哪里话,对了,那位今日去了谢三郎处,也不知……”冷清瑟急转话题,内心极度抗拒那件事。
“那就好,那就好。”说着,荣洛渐渐闭上双眼,直到呼吸渐渐平缓,冷清瑟才渐渐地放下心。
当温热的气息落在颈窝处,江向晚也顺势将脸靠的近些,用略带慵懒的嗓音说着,“夫君,我很期待接下来的元旦。”
一时间,尾音裹挟着未散的热气,显得异常诱人。
原本还在期待对方的回答,可下一秒压在身上的重量让江向晚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刚要说话,上方传来一声带着问号的‘嗯’声。
江向晚没来得及回答,只下意识双手抱得更紧了些,内心暗道:因为,这是我第一次有家人陪伴的元旦。
翌日,昭文帝招来孟令,吩咐他日后负责解药之事。
孟令错以为圣上这是对皇后腹中的胎儿过于重视,又顾及是药三分毒,所以多嘴说了句,“圣上,此药倒是不必那么早服用,只最后三月每月一副即可,若是服用过早,恐会失去药效。”
服用过早?
转动着手上扳指,昭文帝旁敲侧击,问:“若母体未曾服用药物,能活多久?”
此话一出,孟令顿时打了个寒颤,在内心斟酌了好一会儿,才磕磕绊绊地回话,“臣,臣也未曾接触过,并不好说,但之前倒看见过一例,那人……止于双十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