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荣洛住处,元波果真如刚才说的那般,放下药碗便立即出门。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正在喝药的荣洛,以及坐立不安的江向晚。
见江向晚一直将视线放在门口,荣洛眼珠微动,道:“劳烦谢夫人。”
心里揣着事,若不是触感冰凉,江向晚怕是不会注意到藏在药碗下的水苍玉。
抬眼见荣洛盯着自己,那双眼中之透露着一个信息:收下玉佩。
空气中裹挟着冷风,江向晚每呼吸一次,都觉得心跳节奏越发加快。
几息间,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江向晚双手向前,递交玉佩:“荣公,我只是江向晚。”
寒风从窗棂缝隙流窜,吹动烛光不停摇曳,将二人身影照映在墙壁上,忽长忽短。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荣洛将江向晚伸来的双手推回,墙壁上的两道声音才停止了摆动。
“只许你为家人筹谋,难道我就不可?”说罢,荣洛看了眼门口没来得及隐藏的影子继续说道,“至于……我自内心清明。”
江向晚刚欲开口,元谷一边走进,一边说道:“夫人何不收下,难保有朝一日不会用到它。”
元谷说的,江向晚自是懂得,可……
随即又见元波火急火燎地走进,“瞧我这记性,傍晚江向安送来一封信。”
闻言,江向晚连忙接过,却见信封上写着元谷启三个字。
见状,元谷开口解释,“想必江大郎君不知夫人何时回来才会如此,事不宜迟,还是先看信吧。”
拆开火漆,三人相继看完信上内容后,相视无言。
除却江向晚的担忧,在元谷二人这里却在疑惑为何苏家执意要将得冷远山青睐的苏楼月下嫁?
可当元谷试着将这件事与陈木之案联系在一起时,却在紧要关头时遇到了难题。
到底差在了哪里?
“某可能看看?”
对此江向晚拿不定主意,看向元谷元波二人,却见元谷不曾犹豫,直接将信纸递给荣洛手上。
快速扫视后,只听荣洛轻哼一声,随即不屑说道:“故伎重演。”说罢,将信纸放在手边。
“那之前是如何化解?”江向晚直切要点,连忙问道。
似是想到些什么,荣洛将到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摇头道,“无解。”
看出荣洛的疑惑,江向晚言辞恳切,“还请荣公救我阿兄。”
若此前江向晚还不理解为何江向安极力抵制与苏家的这门亲事,可这份信件的到来却直接挑明在这门亲事的背后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望着江向晚双手捧着的玉佩,荣洛颇为无奈,“谢夫人,这玉佩倒不必在此使用,元谷,你和谢夫人解释一二吧。”
接过话题,元谷拱手说道:“依我国铁令,若二人发生夫妻之实,且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需得立即成婚,不得随意抛弃。”
闻言,江向晚邹紧眉头,暗道:这怎么听着哪里不对劲?
暂且压下内心怪异之处,江向晚直言,“阿兄不会同意的,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
这时,元波上前将药包递给江向晚,语气轻松,“夫人莫不是忘了我是谁?倒是只需喝下一碗汤药,所有事情自能迎刃而解。”
视线来回在三人身上游过,直到院外传来更夫报时三更天后,江向晚才缓缓开口,“我得先问问安娘子的意见,劳烦……”
话未说完,屋顶突然传来微弱声响,随即便听见一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是我是我,别动手啊。”
闻言,众人抬头,随即就见安玖从南边翻窗进来。
“安娘子,大晚上的,你……”
安玖讪讪一笑,“这不是任务紧迫,本想从其他方面入手,方才听到你们讨论,觉得也是时候现身了。”
江向晚注意到安玖说到任务二字时,下意识看向荣洛方向。
本想私下询问,可没想到元谷却直接挑明,“也对,半月之期将至,若安娘子再不抓紧行动,你与江大郎的筹谋岂不是打了水漂。”
“你!”安玖侧身刚要动作却又硬生生制止住,“眼下这不重要,我来只是想让谢夫人稍后在信上只用告知江郎君后日与我见面,其余我自由安排,那什么汤药,用不上。”说完,又翻窗离去。
“这……”一时间信息太多,江向晚有些处理不过来。
倒是荣洛在一旁提醒,“时辰不早了,大家早些回去休息。”
翌日谢淮竹随意编了个借口,便踩着第一声报晓鼓声动身往回赶。
待推开院门见到荣洛,微微愣神后,上前打了个招呼,“小生见过荣公。”
察觉到对方的目光正在一寸寸打量着自己,谢淮竹第一个念头便是想逃走,可念头刚出,就听见对方轻飘飘地说,“去吧,她在等你。”
应声往前走了几步,谢淮竹转身见他还坐在原地,侧头闭目,若非肩膀还在微微起伏,保不准会让人产生错觉。
不知怎地,心中有个念头促使谢淮竹上前,待走到身后,想了想,开口问道,“荣公若是累了,小生可扶您进屋歇息,外间寒冷,小心着凉。”
可喊了几声都不见对方回应,就在谢淮竹抬手时,荣洛缓缓睁眼。
从那双浑浊的眼球中,谢淮竹仿佛能切身体会到荣洛此前的种种艰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