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还不错,被窝暖和得有些异样,小狗玩偶好像也变大了些,感觉把他整个人抱在了怀里似的。
半睡半醒间,后背传来一下又一下轻柔的拍抚,力道和节奏都把控得很好,跟小时候阿婆哄着刚觉醒的他睡觉一样。
……是错觉吧?
但就算不是,又怎样呢?
身为黑暗哨兵,陈然对危险的感知极其敏锐,因而第一时间就分辨出这道气息的接近没有敌意,甚至带着一种审慎的边界感。
对方始终在观察着他的反应,只在它默许的范围内一点点靠近,用恰到好处的方式给予抚慰,姿态放得很低,全然一副表达善意的模样。
不得不说,对方服务意识强得让他差点以为是陈闯来了。
然后他才想起这是在综艺里。
等节目组的人工作人员来敲门,陈然才彻底醒转。
他慢吞吞地拿起床头柜上的卫衣和裤子,开始穿起来。
这个过程中他没有跟房间里的另一位哨兵打招呼,对方似乎也没有交流的意思。
门开了,江止比他先一步出去。出去的时候,对方侧目瞥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奇怪?
不过陈然也没有多在意。
江止走了,临时系统开始在他耳边小声汇报着观众仇恨值的变化,他点头应着,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过……“你咋变成这样了?”
陈然边套卫衣,边瞅着临时系统的拟态说道。
匆忙之下拟态成一粒灰尘短期还不能变回来的临时系统罕见地有些窘迫,解释完后又说:“宿主,您是不是看不清?那我多沾点灰,让您看得清楚些。”
“不用,我看得清。”陈然掏出随身携带得小镜子对着自己的头顶照了一下——黑发,没有兽化残留的耳朵。
很好,他收起镜子出房间。
客厅里,其他嘉宾已经到齐。陈然刚出现在楼梯口,数道目光便齐齐落在他身上。
“小孩,真能睡。”夜流辉斜倚在沙发上,挑眉笑道。
陈然对他后半句话不置可否,不过很是在意他对自己的称呼,“别叫我小孩。”
“能睡是福。”文书昀说着已起身走向他,眼神非常犀利地投向他的手上,“你拿的是什么?”
陈然摊开掌心,里面躺着一枚象牙白色的、鹅卵石状的东西,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也有些疑惑,醒来就发现它在自己枕边,触感细腻,把玩着还挺舒服,就顺手带下来了。
“看上去有点像……化石碎片?”乔乐征凑近端详片刻,沉吟道。
陈然索性举高了些,转向众人,“这是你们谁的吗?”
早上三个小组都打扫过房间,说不准是谁落下的。当然,也可能是刚才在房间的人落下的。
这么想着,陈然的视线自然地扫过站在窗边的江止。
江止的身影难以察觉地一僵。
与此同时,陈然的心声也清晰地传递到在场每个人的精神图景里。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微妙地转向了江止。
陈然歪了歪头,显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都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看向江止,可后者又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既然不知道是谁的,那就丢了吧。”文书昀微笑着提议,眼底却掠过一丝暗芒。
他话音刚落,江止忽然抬头,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开口:“不行!”
“嗯?”陈然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将那块石头递到他面前,
“江止,这是你的吗?”
这是江止顺遂人生里头一回体验到如此鲜明而陌生的尴尬。精神图景里,他的精神体正焦躁地低嚎,催促他赶紧承认。
江止没有说话,陈然像是从他紧绷的神情里读懂了什么,直接把碎片收回口袋,“谢谢,我很喜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下次不要含那么久……”
这话一出,客厅陷入一片寂静。
众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巡梭,隐隐带上几分探究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