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如果再想到别的事情,再记下来就好。”盛寒说。
“好。”
盛寒放下了手里的铅笔,摸了摸我的头,“不用担心,有我在。”
我转过头,看着她。我依赖她,感谢她为我考虑,也对她和我父母的关系感到好奇。
“盛寒。”
“嗯?”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收回了视线,看向了前方。
透过电视的液晶屏幕,我看到盛寒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有件事情,我需要告诉你。”
“什么事?”
“这件事情未来你一定会知道,我只是希望,你是从我口中听说的。”
“你说。”
“车祸发生后,”盛寒深吸了一口气,“陈老师的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我的。”
我转过头,看向了盛寒。
母亲在生命最后的痛苦当中,拨下了盛寒的电话。
我没想到,盛寒对母亲而言,竟然是如此重要的人,她一定是有重要的话想对盛寒说,她又说了什么呢?
我点点头,然后收回视线,看向了前方。
“你不想知道陈老师对我说了什么吗?”
“与我有关吗?”我问。
“有关,但也无关。”
“盛寒,如果与我无关,我想我不必知道。”
盛寒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嗯”了一声。
我站起身,走到水吧前,拉开了冰箱。里面摆着几瓶一百毫升左右的小瓶烈酒和几种饮料,我挑选了一瓶酒和一罐饮料,直起身,把倒扣的杯子翻了过来。
“喝点东西吗?”我问盛寒。
“不了,我喝水就好。”
我点点头,把酒精和饮料兑在了一起,又拿了一瓶水,再次回到了沙发前,把水递给了盛寒。
“谢谢,”盛寒接过了水。
我抬起杯子喝着含酒精饮料。
“我很好。”我靠在沙发上,收起了脚。
“嗯?”盛寒转过头,看着我。
“你下午不是问我好不好吗?”我说,“我很好,今年三月我离职了,现在住在山北,本来想过段时间再告诉我爸妈,但……等过几天见面再跟他们说吧。”
盛寒点点头。
“你呢?这两年怎么样?”
“跟原来一样,去了几个国家执行任务,没有任务的时候就在沪城,或者是去滑雪。”
“你喜欢滑雪啊。”
“嗯。”
“单板还是双板?”
“单板多一些。”
“我也很喜欢滑雪,但我只会双板。或许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去。”
盛寒转过头,看着我,笑了笑,没有说好,也没有拒绝。
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饮料,气泡顿时铺满口腔。
夜已经深了,我们各自坐在沙发的一角,偶尔聊天,常常沉默。
“去刷了牙,然后躺回卧室休息一会儿吧。”盛寒说。
我点点头,从沙发上起身。
我们各自回了房间。
在洗手台前刷过牙,我走去了盛寒的卧室。
盛寒正靠坐在床头,查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没有留意到我走进来。
我坐在了床上,看着她,“我睡你这里,可以吗?”
盛寒抬起头,伸手拍了拍她左手边的枕头,“来。”
“我只是不想自己呆着。”
“我知道。”盛寒放下了手机。
我躺上了那个被盛寒拍过的枕头,双手合十在胸前,看着天花板上的一点。
我能感觉到盛寒在看我。
“在想什么?”我问。
盛寒愣了一下,“在想……”
我扬起头,望着盛寒。
盛寒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在想陈老师对我说的话。”
我点点头,收回了视线。
“我关灯了哦。”盛寒说。
“留一盏小灯,好不好?”
“嗯。”盛寒调整好了灯光。
“我外公去世那天,”我说,“到了晚上,我外婆在睡前,叮嘱家里所有人说不要关她房间的灯。”
“为什么?”
“她说人死后的第一个晚上,灵魂会回到自己的亲人身边。”我的鼻子一阵酸涩,泪水从眼角滑落,“我爸爸还可以去看望爷爷和姑姑,可我妈妈,她就只剩下我一个亲人了,我不想让她找不到我。”
盛寒摸了摸我的头,俯下身,吻了吻我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