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缓坡的最高处,看着面前的陡坡,脑海里是那个女孩子从坡顶俯冲而下的身姿。
我没有她那样的勇气。
我转身滑下缓坡,坐在路边,脱下了旱冰鞋。
我背着旱冰鞋,走上缓坡,又踏上陡坡,站在坡顶,俯视着斜坡。
天空是一种黄昏时分才有的蓝色,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昏暗。
我坐在路边,重新穿好了旱冰鞋,脱下的平底鞋被我留在了路边。
我直立起身,站在坡顶,深吸了一口气。
滚轮滚上陡坡,我的身体也跟着一起往前,风从我的耳边呼啸而过,我的心脏快要震碎胸腔。
我不知道自己俯冲下坡时的姿势是不是跟那个女孩子一样潇洒而飘逸。
我只知道自己成功了。
我如同风中的叶片一样急速拂过缓坡,刚才咚咚作响的心跳此刻变得平静。
天色暗了下来。
路灯还没亮。
快要到平路的时候,我的身体突然失去了控制,狼狈地翻到在地。
不知道打了几个滚,我静止下来的姿势是平躺在地上。
路灯突然亮了,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钟。
我挣扎着从地上做起来,四下无人。
我抬头看着陡坡,又看了看缓坡。似乎是因为压到了石子。
胳膊和膝盖上沾满了土,隐约有暗红色的血从皮肤里渗出。
我脱掉鞋,拎在手上,光着脚爬到了坡顶,踩上了刚才脱下来的平底鞋。
我看着被灯光照亮的陡坡,看着坡地渺小的一切,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我回到家是爸爸来开门,他本来想拧开门就立刻回去看电视,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不对,看向电视的头又转了回来。
“摔了?”爸爸神色有些紧张。
我放下手里的旱冰鞋时,才意识到自己的膝盖在往下淌血,我推开门,看着延伸到台阶的血脚印,意识到了事情的恐怖。
挑战陡坡成功的喜悦麻痹了我的身体,让我直到现在才重新获得了痛觉。
爸爸推开厨房的门,叫出了正在厨房忙碌的妈妈和奶奶。
“怎么了?”妈妈一边问,一边走出了餐厅,看到我正在流血的腿,“跌倒了?”
姐姐听到声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血时,一脸震惊。
“你……”姐姐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疼不疼?”
“有点儿。”
五分钟后。
“啊!!!姐姐姐姐,轻点儿,姐!!!”
“别乱动。”
姐姐坐在小凳子上,左手抱着我的腿,正在用沾了碘伏的棉花擦拭我腿上的伤口。
“姐,”我握住她的胳膊,“你轻点儿。”
“你忍忍。”
“疼。”
“怎么摔的啊?”
“从坡上滑下来摔的。”
“哪个坡?”
我抬起手,指了一个方向,“就是侧门出去那个坡。”
“嚯。”姐姐把用过的棉花扔进了垃圾桶里,又夹了一块新的,直接摁在了伤口上。
“啊!!”我咬住了手背,“有必要吗?”
“你早知今日。”姐姐说,“以后不许溜坡,那么高的坡,你这算是轻的。”
“当然是轻的,我是从坡上下来以后才摔的,又不是从坡上摔下来的。”
“那更不行了,”姐姐揉搓着我的伤口。
“哪儿不行?”
“爸总说的那句话你忘了?”
“什么话?”
“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
“轻点儿,姐。”
“刚学那会儿怎么没见你摔,我看很多人都是一开始摔得很惨,然后就放弃了。”
“我也摔了。现在屁股都是紫的。”
“我看看?”
我侧过身,拉了拉裤子,露出了一大块青紫。
“没见你喊疼啊。”
“疼还是疼的。”
“只是没喊?”
“嗯,只是没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