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寒看着我,抬起手捧着我的脸颊,用拇指擦掉我不停流下的眼泪。
“怎么了?”她的声音柔软,温和,带着安慰。
“灰灰。”我叫着她的名字,“你的原生家庭是什么样啊?”
盛寒勾起嘴角笑了笑,“我已经三十五岁了宝贝,原生家庭这个词对我已经不再重要了。”
我张开手臂,紧紧地抱住盛寒,“我希望你能开心。”
“我现在就很开心。”盛寒拍着我的后背,“有你在身边,我很开心。”
“可那是不一样的。”我说,“我希望你能真的开心。”
“嗯。”盛寒抬起手,摸了摸我的后脑勺。
我坐起身,打开一盏小灯。
“你圣诞节假期要回家吗?”盛寒问。
“我有点不想回。”我嗡声说。
盛寒抽了一张纸递给我。
我接过纸,擦了擦鼻子。
“我十五岁就被我爸妈送出国了,对我来说,我已经习惯了自己生活,他们长期的缺位,使得我已经不再需要他们了。我想,这种感觉就像是你没有故乡一样。”
“十五岁还只是个小朋友,自己在外面会害怕吗?”
我点点头,枕在了盛寒的腿上,“一开始很艰难,我英语口语很差,也交不到朋友,每天都自己上学,然后放学回家自己呆着。”
“国内的朋友呢,没有联系吗?”
“偶尔会用□□联系,但有时差,联系越来越少,慢慢就断了。”
“你爸妈怎么在你那么小的时候就把你送出去啊?”
“不知道,六月我刚考完初中升高中的考试,我爸妈就说要送我出去,一个多月以后就出发了。我的人生走向就在那两个月里被完全改变了。”
“你有问过你爸妈原因吗?”
“问过,他们说是为了我可以受到更适合我的教育。但我觉得这不是他们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把我扔出国的真实原因,因为我的性格和我适合什么样的教育,并不是他们需要突然意识到的事情。”
盛寒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感受。”
“但是也很难说。如果再来一次,让我自己选择,在这个时间点的我自己,应该会希望我选择了出国继续接受教育。”
盛寒抬起手,拍了拍我的头,“你长得很好。”
“嗯?”
“你长成了很善良的人,善良,敏感,很可爱。”
我得意地点点头,“还有吗?”
“很关心世界。”
“还有呢?”
“很热爱人类。”
“热爱到想要消灭人类暴政。”我笑着说。
盛寒笑出了声。
“还有吗?”我问。
“很温柔。”
“温柔?”
“嗯。”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被用在我身上。”
“你是很有力量也很敏感的人,这两点同时在你身上,会发生化学反应,生成温柔。”
我看着盛寒亮晶晶的眼睛,“灰灰。”
“嗯?”
“此刻我只意识到了一点。”
“一点什么?”
“我是一个喜欢被你夸奖的人。”
盛寒笑出了声,捏了捏我的鼻子,“这确实是个很深刻的自我觉察。”
“你怎么不夸我了?”
“夸你什么?”
“当然是夸我是个很擅长自我觉察的人。”
“是,这就夸,陈灼是一个擅长并且时刻保持自我觉察的人。”
“爱听,好爱听!”
盛寒笑着,低头在我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我看着盛寒的眼睛,“我觉得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你有这种感觉吗?”
盛寒点点头,“我们本来就已经认识很久了。”
“我是说,比我们实际上认识得还要久。”
“你是说大于三年?”
“嗯。大于三年。”
盛寒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