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欢看同性题材的影片吗?”
“我只是没有那么多时间。”
“那你以后出门,千万别说自己没看过这些。”
“会怎样?”
“当然是会被开除拉籍。”
盛寒低头笑了笑,把铁锅放进了水槽,“铁锅我就只是简单清洗了哦,要不然会粘锅。”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可能比你多吃了几餐米饭。”
“你就是对今天没有碳水的晚餐不满意。”
“没有没有,”盛寒连声否认,“非常好吃。”
“那我们看《阿黛尔的生活》怎么样?”
“好啊。现在几点了?”
“八点半。”
“那要不要先去买花瓶?有时间我们再看电影。”
“啊,好。”
我拎着三只垃圾袋,在盛寒身后走出了房间。
“啊,忘记戴口罩了。”
盛寒回过头。
“可以帮我戴一下口罩吗?手占着。”
盛寒从门口的柜子上的收纳盒里拆出一只口罩,指尖摩挲过我的耳朵,帮我戴好了口罩。
“谢谢!”我说。
盛寒在我身后合上了门。
垃圾回收点的婆婆看到我走来,热情地迎了上来,“垃圾给我吧。”
“谢谢您!”我说着,把垃圾交到了她手上。
穿过一条窄巷,我们就去了主路上。
天已经黑了,暖洋洋的灯光照亮了街道。虽然还有三个礼拜才会到圣诞节,但沪城的大街小巷遍布着圣诞节的装饰。
用气球吹成的圣诞老人趴在屋顶,树上盘了一圈又一圈灯带。
“冷吗?”盛寒看着只穿着单裤,裹着一件夹克外套的我问。
“不冷。”我说,“晚上吃了很多肉,激发了我北方人的抗寒体质。”
盛寒笑了笑。
路上的人很多,我们走在窄小的人行道上,只能一前一后地走。
盛寒走在我后面,我听着她的脚步踩在地面上轻微的嗒嗒声往前走。
“这边,陈灼。”冰凉的指尖钻进了我滚烫的掌心,我回过头,看向盛寒的方向,“要转弯了。”她眯起眼睛笑着,昏黄的路灯在她的脸上洒下阴影。
我有些无法想象这个人是刚才站在水槽边,仔细地用海绵擦清洁着餐具的人。
我想起昨天,在盛寒的诊室,盛寒说我“长高了”。
“长高了”并非我全部的变化,我已经步入了我人生的二十岁。二十岁的我,独立生活,赚不多不少的钱,有真正想做的事情。疫情让我的二十岁没有十八岁那么自由,但我比十八岁的我更加懂得了自由的可贵。
二十岁的我,已经知道如何抓住身边的人,而不是信马由缰地看着乍见之欢演变成久处之厌,然后用很差的方式对待让我厌倦的人。
我们各自走在人生路上的这些年里,灰灰的变化是什么呢?
我很难看出灰灰的变化,因为我未曾了解过她。
而这次相遇,我走得离她更近了些,知道了她对世界的厌恶和期待,知道了她想做和正在做的事情,知道了她即使无比痛苦,也想要付出足够的情绪劳动来见证这个世界的阵痛。
我想,她的变化,大概是完美契合了我的想象。
我一把攥住了她冰凉的指尖。
我们并排走在路上。
有人走过我的身边,我侧身让开他们前进的路。
我们路过了一个又一个圣诞老人,路过了一棵又一棵圣诞树。
“你说的店还远吗?”我问。
“已经走过了。”盛寒说。
我停下脚步,挑起眉毛,看着盛寒的侧脸,“嗯?”
“已经错过很远了。”
我看了看我们的来路,又看了看盛寒,“你不想去逛了吗?”
“没有。”
我笑了笑,拉着盛寒的手往回走。
“那路过的时候,怎么不说要进去。”
盛寒捏了捏我的手。
我停下脚步,看向她。
她冲我招了招手。
我凑上前。
她捂着嘴,小声在我耳边说:“因为不想松开你的手。”
我看着盛寒的眼睛,她的眼睛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着亮晶晶的光。她的鼻尖被冻得通红,刚刚说出这句话的嘴巴像是犯了什么致命的错误,被牙齿轻咬。
我满脸通红,无法招架盛寒突然的袭击,愣在了原地。
“你这样我会想要吻你。”我的视线再次回到盛寒的眼睛里。
“这正是我想要的。”盛寒说。
我的大脑卡主了,我不知道盛寒想要的是我的吻,还是我想要跟她接吻的心情。我看着盛寒的脸,想要获得一个答案。
盛寒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后拉着我的手,走进了人流当中。
无数多人从我身边路过,我却只能看到身边的盛寒。我们紧握着的手变得滚烫。
我的心脏,血液和皮肤也是。我已经没有心思去挑选花瓶,我只想找到合适的机会,跟盛寒接吻。
接吻,拥抱,对彼此的身体做更多其他的事情。
我的大脑里曾经想象过的事情,已经远超“接吻”这么简单。
有人说,宇宙的吸引力法则,是通过人的信念来完成的。如果“想要”什么,就要在自己的心里想象,我“已经获得”。人只有真的相信,才能实现。
人们通常用这样的方式来实现梦想,而我只想靠近盛寒,无限靠近盛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