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帮我……或者说是，帮我们？”秦跃盯着法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无缘无故的馈赠……尤其是在这个位置、以及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不可能平白无故，把这么重要……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的东西交给我。”

“你究竟想要什么？西洲又想要什么？是南北洲的某种承诺？是未来的政治筹码？还是……你想借着我们的手，对付佩雷吉、斯坦利那帮人？”

法莱无奈地摊开双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我没在帮谁，秦副总督。至少，不是以你理解的那种‘你给我好处，我给你办事’的交易方式。”

她微微偏头，看向窗外璀璨的夜景，声音轻了下来：“我只是……在做一件我认为正确的事情。在某个恰好的时间点，把某件东西，交给某个或许更需要它、也或许能因此，做出点不一样选择的人。仅此而已。”

“……”

没有功利，没有算计，没有赤裸的利益交换。

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却又重如千钧的——“正确的事情”。

“你可以选择相信我此刻的动机，”法莱转回视线，平静地与秦跃对视，“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信。怀疑是你们的权利，也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名利场里，必备的生存技能。谁都知道不能把人心当镜子看，不然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没的。对吧？”

秦跃看着她，沉默无言，掌心渐渐沁出汗意。

信任与怀疑的天平，在他心里剧烈地摇晃着。一端是法莱今晚所有看似矛盾、最终却又指向一致的言行，以及这份“礼物”背后无法估量的价值与风险。

另一端，则是数年政治生涯锤炼出的本能，那是对一切“无缘无故”的深刻警惕，是对西洲、对法莱其人所处立场的复杂认知。

天平晃得厉害，他竟一时分不清哪边更重。

“好了。”法莱率先打破了静默。她利落地站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裙摆和外套，抚平了衣料上的褶皱，然后对秦跃做了一个优雅的“请”的手势，“秦副总督，很抱歉占用了你这么多宝贵的时间。那我们今天，就先聊到这里吧。”

秦跃深吸一口气，也跟着站了起来。

数据板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那坚硬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并非幻觉。

他将数据板迅速而隐蔽地滑入自己西装内侧的口袋，感受着那块薄片紧贴胸口的存在感。

秦跃走向那扇包厢门，手指搭在光滑的门把手上，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让他混乱的思绪获得了一丝短暂的冷却与清明。

就在他指节用力，即将拧动门把手，推开这扇隔绝了秘密与喧嚣的门，重新踏入外面那个灯红酒绿的世界时，他忽然猛地转过身！

法莱原本正微微侧身，目光投向窗外不远处的西洲使馆区，侧脸在霓虹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身姿放松下来，甚至透出几分卸下重担后的淡淡疲惫感。

听到身后响起不同于开门声的动静，她缓缓回过头，挑起一边精心描画的眉毛，用眼神示意秦跃有话不妨直说。

秦跃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法莱小姐，我冒昧，再问最后一句。”

法莱静静地等待下文。

“您口中那个，从头至尾，被反复提及、却始终未曾言明的‘他’——”

“是韩振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