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
杰尼!迪克!你们两个混蛋!今年的年终奖、绩效、全部津贴统统扣光!老子的命今天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呵,”谢祈似乎看穿了他内心的哀嚎,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沈洛,你是不是忘了,联盟上下所有能够接触并查阅中央核心数据库的权限,无论等级高低,追溯源头,都是我亲自签署授权、或经由我批准的系统分配的。”
他停下脚步,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你觉得,我会不知道,你背着我在偷偷查些什么?”
沈洛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扒光了所有羽毛、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强辐射宇宙射线下的星际土鸡,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透彻。
他干笑了两声,脚下已经开始不着痕迹地、一寸一寸地往主大门的方向蹭:“啊……这个……首长您一定是误会了!天大的误会!我怎么可能……那个……对!我想起来了!西格玛星区有个非常紧急的跨星系贸易纠纷等着我回去仲裁!涉及巨额信用点!十万火急!关乎南北洲的经济稳定!我必须立刻马上赶回去处理!先走一步!首长您忙!您先忙!”
话音未落,沈洛已经爆发出了超越常规人体极限的敏捷与速度,用一个融合了军事规避动作和街头滑步的诡异姿势,朝着那扇象征着自由与生机的大门方向“滑”去。
然而,谢祈只是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只是从容不迫地抬起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唰——!”
原本感应到人体接近应该自动滑开的合金大门,此刻却以违反其基础设定的速度迅速闭合锁死,金属表面无情地反射着顶灯的光芒,将沈洛那仓皇逃窜的身影和最后一丝希望,干脆利落地拦腰斩断。
鼻尖距离门板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沈洛:“……”
该死的!这见鬼的科技能不能不要这么智能发达?!用户体验感极差!差评!一定要打差评!
“小洛,”谢祈看都没看一脸生无可恋的沈洛,淡淡吩咐道,“把客厅的空气循环净化系统功率调大一级。某些人过于旺盛的心虚气息,已经导致该区域的空气质量指数轻微超标了。”
刚刚“苏醒”的小洛,环形信号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发出一个带着“收到指令并对某碳基生物深表同情”意味的蓝色光晕,忠实地执行指令去了。
在那一瞬间,沈洛甚至荒谬地感觉到,那圈平静的蓝光里,似乎真的藏着一丝属于机器人的同情。
退路已彻底断绝,死到临头,沈洛反而被逼出了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勇气”。他转过身,收起脸上那点心虚和尴尬,随后展示出一种无赖的“落落大方”。
沈洛夸张地举起双手,摆出一个标准的投降姿势,语气也变得油滑起来:“啧,首长这是要动用私刑,软禁良民,为所欲为了吗?行吧行吧……倒也不是不行,来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还分外欠揍地往前凑了凑,一副“任君采撷”的欠揍模样。
谢祈没理会他那套插科打诨,嘴唇动了动。
你究竟在想什么?
你这次回来,真正的目的,难道就是为了阻止我推行法案,挖掘那些被尘封的过去?
你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地、一次次地,试图触碰那些我不愿轻易回顾的伤痕?
……
头顶柔和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地板上,拉得很长、很长,扭曲地交织在一起,凑成一团混乱不堪、永远也解不开的结。
谢祈唇瓣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那千言万语,最终却化作一声带着无尽疲惫的叹息:“沈洛,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沈洛眼神不自然地闪烁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某根敏感的神经。他下意识地避开了谢祈的视线,先前那点强装出来的无赖气息也消散无踪:“我……我只是想知道……”他的声音更哑了几分,“我爸……沈凛,他到底是怎么死的……还有,当年那场战争,这一切……到底都是怎么回事?”
说到最后,他还是没忍住,抬起头,再次固执地看向谢祈,希望能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找到一丝答案的痕迹。
“……”
令人窒息的死寂再次笼罩。
看看着谢祈骤然抿紧的唇线和更加冷硬的侧脸轮廓,沈洛涌在喉咙口的莽撞质问还没散尽,指尖却先一步泛起凉意。
他忽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方才那样步步紧逼,那般不管不顾地刨根问底,对谢祈这样习惯把情绪藏得极深的人来说,或许本身就是一种钝刀割肉的残忍。
念头一出,愧疚与惶惑立刻缠上心头,沈洛忍不住扪心自问:那些所谓的真相,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不过是过往的碎片罢了,可若是真问清楚了,会不会反而像在两人之间划开一道口子?
这会彻底改变我和谢祈现在的关系吗?我们好不容易才靠近的距离,会不会就此退回原点?
……
沈洛的肩膀像卸了力气似的垮下来,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不、不说也没事……哈哈,谁都有……保护自己秘密的权利,我理解的……那个……你、你饿不饿?忙到这么晚,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冰箱里好像还有几支新送来的速食营养膏,口味应该还行……或者……我、我试试用厨房那个合成料理炉给你烤个能量块?虽然可能不太好吃,但至少是热的…你——”
“你爸爸,”
谢祈打断了他这番语无伦次的话。
“他曾经救过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