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清连城璧的话，众人皆惊。

“城璧？！”萧十一郎诧异地望向他，“怎么回事？！”

二锅头也是一脸茫然:“你可别为了阿石而失去理智，胡乱攀亲戚啊！”

连城璧没有看他们，只一味盯着逍遥侯的铁面具。

“我可没有失去理智。”他一字一句道，“我清醒得很！”

杨开泰站在那里，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好半天才发出声音:“城璧……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爹！”他扭过头，不可置信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城璧说的是不是真的？！”

逍遥侯已经懒得去纠正杨开泰的称呼了。

他此时更在意的是，连城璧是如何得知这一切的。

“你……你怎么会知道……”他哑声道，“连正庵不会告诉你的！连鹤年更不可能！”

连城璧暗中松了一口气。

——至少暂时，逍遥侯不会把全部心思放在阿石身上了。

“当然不可能。”他冷笑道，“他怎么会把这种丑事告诉任何其他人？”

连城璧的视线若有似无地飘向阿石，可她依旧低着头，他寻求不到与她眼神的交汇。

“但他却因良心不安，在自己的手札里留下了只言片语。”

逍遥侯的眼神变得迫切起来。

攻守易势。

连城璧的语速回缓，不疾不徐。

“那个手札，藏在了一个地方。”

“一个地方？”逍遥侯忽而恍然大悟，“连家堡还有其他密室？！”

“自然。”连城璧颔首道，“世家大族，怎么可能没有不为人知的密室？”

“看来，在此之前，你一直把割鹿刀藏在那里……”逍遥侯嗫嚅道，“怪不得，我的人怎么都找不到……”

他的视线带着怨恨，像淬了毒的箭刺向连城璧。

“那手札里写了什么？！”

“上面写着我和城瑾还有一个叔叔。”连城璧的口吻耐人寻味，“却因为天生残疾而被连正庵毁容抛弃，丢下悬崖。”

他转过头，望向石洞口。

“我说的没错吧，白杨绿柳。”

洞口处，白杨和绿柳跑得火急火燎，满头大汗，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他们就被连城璧的话惊得面无人色。

“少……少主……”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抓耳挠腮，嘴里的话颠来倒去，就是没个定数。

“这这这……那个那个……”

他们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没有人否认连城璧所说的话。

杨开泰看着他们，颤抖着嘴唇开口质问。

“所以……城璧……说的是真的？！”

心中的惊涛骇浪无法停息，他只想对天祈求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白叔……绿叔……你们都是连家堡的老人了，如果连你们都不清楚，那这世上就没人知道了！”

白杨和绿柳的脸色更难看了。

“哎呀……这这这……”白杨哆哆嗦嗦，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我们答应过老堡主……不能说……”

“白老头！”绿柳急得直跺脚，“你这么说不就是……”

结结巴巴半天，他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杨开泰看着他们，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所以……你们这是变相承认了……”

他瞪大眼睛，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脸上只有无尽的震惊和茫然。

他的父亲杨天赞，是恶名涛涛的逍遥侯。

却也是连城璧的叔叔，连家堡的弃子……

而他，一直被蒙在鼓里，无忧无虑地活在阳光下，什么都不知道。

逍遥侯看着杨开泰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微微下撇，压住心底隐秘的情绪，将讥讽的笑摆在了脸上。

“你……为什么会怀疑到我身上？”

连城璧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起初，我只是怀疑你逍遥侯的身份。你应该最清楚，在你还是杨家马场杨天赞的时候，我就曾经试探过你。”

对此，逍遥侯不屑地冷哼一声。

“如果在此之前，我只是派人暗中偷偷调查「杨天赞」……”连城璧继续说下去，“那么直到我那次在连家堡设伏，炸掉了你的两条假胳膊，我才真正开始怀疑你的其他身份。”

他顿了顿，注视逍遥侯那双冰冷的铁手。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连家堡，针对我，显然不仅仅是为了在江湖上兴风作浪那么简单……”

“你这对诡异的铁手臂……无法不让我联想到那个因天生残缺而被丢弃的「叔叔」。”

“他残缺的部分，就是两条胳膊。”

石室里安静得可怕。

杨开泰呆立原地，此时已全然相信了连城璧所言。

因为他的的确确摸到过自己父亲的一双铁手。

——没有脉搏，没有温度。

他当时只觉得奇怪，却没作多想。

甚至当时，他因为父亲同意了他与四娘的婚事，把这难得的疑点抛到了九霄云外，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他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