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在阿石苍白的脸上,连城璧盯着这张熟悉的脸,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双原本满是灵气的眼睛此刻却没有半分神采,分明是受人所控,绝非本意。
“她这是……”萧十一郎声音发紧,“逍遥侯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怀瑛?”连城璧低声道,“你……认得我吗?”
阿石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
萧十一郎心里咯噔一下:“城璧,小心——”
阿石倏然抬手,五指成爪,朝连城璧的面门抓去!
连城璧关心则乱,一时竟忘了躲闪。
萧十一郎眼疾手快地揪住连城璧的后领,狠命往后一拽!
两人齐齐向后倒去,阿石的指尖贴着连城璧的鼻尖险险划过!
“你傻了?!”萧十一郎冲连城璧吼道,“站着让她打?!”
连城璧不语,只死死盯着阿石。
阿石一击不中,低头看着地上的两人,空洞的眼眸里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杨开泰从旁边冲了上来,一掌拍向她的后颈。
阿石头也不回,反手一格,两人手掌相撞,杨开泰被震得退后两步。
萧十一郎得了机会,身形闪至阿石,并指如剑,连点她肩头的几处大穴。
阿石的身子僵住了。
萧十一郎长舒一口气,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很不对劲!”转过头看向连城璧,脸色凝重,“城璧,你还记不记得……逍遥侯擅长什么?”
连城璧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阿石的脸。
“幻术,催眠……白杨绿柳曾与我提过,逍遥侯有一门邪功,能让人迷失心智,受人摆布。”
“离缘幻术?”萧十一郎问。
“这就不清楚了。”连城璧摇了摇头,“无论是哪种幻术,此刻怀瑛都是神智不清的状态。她认不得我们,也认不得自己,只知道攻击眼前的人。”
萧十一郎沉声道:“逍遥侯这是要我们互相残杀。他把阿石扮成他的模样,引我们动手,如果我们方才下手重了……”
杨开泰脸色唰地白了,悲恸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做……他怎么可以想出如此……如此……”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把那几个字说了出来:“如此狠毒的办法!”
“因为他本就是这种人。”连城璧冷冷道,“把人当棋子,把人心当玩物。”
话音刚落,石室一侧传来轰隆隆的声响。
几人转头看去,只见石室东面的墙壁缓缓向两旁分开,露出了里面的通道。
二锅头站在机关旁边,一手还按在石钮上。
“臭小子,别发表感慨了!”他扬声道:“赶紧过来取刀!”
萧十一郎刚迈出一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回头——
阿石竟是不顾一切地催动内力冲开了穴道!
她像一道黑色的影子,朝他猛扑了过去!
萧十一郎闪身避开,阿石一掌拍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连城璧冲上前去,一把从身后抱住阿石,双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箍在了怀里。
阿石拼命挣扎,身子乱撞,连城璧被她连伤几下却死活不肯松手。
“萧十一郎!”连城璧咬着牙吼道,“快去拿割鹿刀!”
“城璧!”萧十一郎迟疑道。
“快去!”连城璧高声道,“拿到割鹿刀才能对付逍遥侯!!”
杨开泰也上去帮忙:“这里有我和城璧,你快去!”
萧十一郎明白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狠狠心便转身朝通道跑去,与二锅头一前一后钻进了中央石室。
阿石见萧十一郎跑了,挣扎得更厉害,身子拼命扭动,想要摆脱连城璧的束缚。
连城璧被她带得踉踉跄跄,险些没站稳。
“怀瑛!”他在她耳边喊,“你醒醒!你看看我!”
阿石自是不听。
她狠力一甩,挣脱了一只手臂,反手就要攻向连城璧的面门。
连城璧偏头避开,趁机又擒住她的手腕,两人就这样纠缠在一起,谁也不肯退让。
杨开泰也冲上去钳制住阿石作乱的双腿,三人顿时扭作一团。
说是战,其实不过是连城璧和杨开泰拼命拦着阿石。
阿石的功夫本就不弱,此时被催眠操控,出手毫无顾忌,每一招都是拼命的打法。
连城璧不敢伤她,只能闪避,杨开泰更是束手束脚,两人合作竟是无法控住她。
阿石忽地身子一矮,连城璧扑了个空,被她带得往前栽去。
于是她借势一肘撞在他胸口。
他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终于松了。
阿石纵身一跃,恢复自由,就要朝通道追去。
“怀瑛!”
连城璧无惧无畏地往前一跨,挡在了她身前。
他双手抓住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怀瑛!我是城璧啊!你快醒醒!”
杨开泰也追到她背后,急切道:“怀瑛妹妹!你不认识城璧了吗?!他是城璧啊!是你最喜欢的人啊!”
阿石无动于衷。
她站在两人中间,无动于衷的脸上,双眸宛若一口静默的枯井。
她望着他,好像从不认识他。
连城璧只觉心中说不出的酸楚。
然后他见她又抬起了手。
“今日……你我就非要分出个胜负吗?”
这次连城璧没有再躲。
“怀瑛……”他轻声唤她,压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颓然的哭腔,“你真的认不得我了吗……”
“不要啊——!”杨开泰的高喊盘旋于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