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石被捆着手脚,躲不开,可她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她憋着一口气,双腿并拢,狠狠踹向陆怀慎的下腹!
“砰!”
陆怀慎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摔去,重重砸在地牢的铁栏上!
铁栏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滑落下来,捂着肚子,似是蜷缩在地上呻吟。
阿石愣了愣。
接着,她哈哈大笑了起来。
“陆怀慎!”她畅快道,“原来你的武境已跌落至此!你这辈子都打不赢我!你认命吧!!”
陆怀慎绝对想不到,都这个地步了,阿石居然还存在反抗的心思。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陆怀瑛!!你个贱丫头!!”
他怒骂道。
阿石靠在墙上,虽然手脚被捆着,却不慌不忙。
只要还有一口气,休想让她在他跟前服软。
“贱男人狗吠什么?!”
内力空虚可不代表她没了骂人的力气。
“你……”陆怀慎慢慢爬起来,恶狠狠道,“死到临头你还嘴硬什么?!”
阿石想也不想,张嘴就回:“你放心,我一定死在你后头!”
“你以为你被关到这儿来还逃得了吗?!”
“逃不了我第一个拉你下水!!”
“你……”陆怀慎被噎了一下,嗤笑道,“牙尖嘴利有什么用,手脚都被捆绑着,你能翻起什么浪来?”
“能把你掀飞的浪呗。”
“你……你……”陆怀慎词穷了,张着嘴“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从小到大皆是如此。
陆怀慎在口舌之争上从没赢过陆怀瑛。
稚儿时期,她不过五六岁,他也不过八九岁。两个人为了一个糖人,或者为了一个弹弓,或者为了一件无聊透顶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
然而后来,不再聪明的陆怀瑛根本不会吵架。
哥哥说什么便是什么,乖巧听话得很。
那时候的她,活得浑浑噩噩,也不太会照顾自己。
陆怀慎总会不厌其烦地教她重新认字,耐着性子哄着她吃饭。
他最喜欢的花瓶被她敲碎了,那是碎碎平安。
他收藏很久的书被她撕坏了,他笑着说自己已经看完了。
无论她做错什么,他总会云淡风轻地替她收拾残局。
甚至她夜里做噩梦哭醒,他会着急忙慌地披着衣服跑过来安抚她入眠。
那时候的陆怀慎,就像一个世上最完美的兄长那样,守护着笨拙的妹妹。
那段岁月里,陆怀慎是陆怀瑛最大的依靠。
可阿石后来才明白——只有孱弱的雏鸟,才不会激起他人任何的忮忌与敌意。
面对一个傻子,一个永远不会威胁到他的傻子,他才愿意扮演完美的兄长。
几息之间,阿石从恍惚中回神。
黑暗里,她怅然若失地眨了眨眼。
只觉更沉重的悲哀涌上心头。
短暂的沉默过后,那头陆怀慎游离的思绪应是回归了。
“告诉我,修炼《春草经》的法门!”他的话语里是掩饰不住的迫切。
阿石挑了挑眉,没说话。
陆怀慎似是又朝她靠近了:“当年你明明已经失忆,痴痴傻傻,却还是能靠着修炼《春草经》恢复神智……所以,只要练成《春草经》,我的功力一定能恢复的!”
“你就是为了这个,所以才勾结逍遥侯?”阿石道:“你与虎谋皮,也不怕被反咬一口?”
“成大事者,需要……不择手段。”陆怀慎的语气里满是不顾一切的执拗,“这是我们的娘教给我们的,你忘了吗?”
阿石冷笑一声。
“你忘了,那个女人生了我,但没怎么教过我。”
陆怀慎顿了顿。
“是啊,是啊……”他恍惚中嗫嚅,“我都忘记了……”
“我看你是疯了。”阿石说。
“哈哈哈哈——我早就疯了!”
陆怀慎一把揪住了阿石的衣领,把她整个人往上提。
他的炽热呼吸喷在她脸上,挟着疯狂的气息。
“把真正的《春草经》交给我!”他低吼。
阿石偏过头,冷静道:“《春草经》一直在百草书房的书架上,你随时都能学,何必来问我?”
“不要再跟我炫耀你的天赋了!”
陆怀慎咆哮着,攥着她衣领的手又紧了几分,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要不是你改了《春草经》,我怎么会这么多年武功未有存进,反而倒退,如今走火入魔,落得个跌落武境的下场!”
阿石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陆怀慎,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你学不会《春草经》,原因不在我,而是在于你自己。”
“怎么可能!”
“我从来没有修改过《春草经》……你也说了,我一开始痴痴傻傻,怎么会想到你那一肚子的弯弯绕绕?”她讥笑道,“我学会了《春草经》之后,没多久就被你推下悬崖,哪儿来的时间修葺一本以假乱真的给你?”
当然,损他的话她是决计不会落下的。
“你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