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十一郎策马靠近,听他这么一说,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道他们……”他与连城璧对视一眼,猜测道,“去了连家堡那边?!”
——又是调虎离山!
“贾信!”连城璧看向不远处的贾信,“你带着人先去司马山庄接应司马相如!”
贾信抱拳应道:“是!”
萧十一郎一夹马腹,上前抢先道:“我跟你一起回连家堡!”
连城璧点头应允,两人同时掉转马头。
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山道另一头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匹红马飞奔而来,马背上伏着一个穿着红披风的姑娘。
那披风在身后猎猎飞扬,像一团随风燃烧的火焰。
马跑到近前,她才堪堪勒住缰绳。
帽兜下是一张年轻的面庞。
——黑白分明的杏眼,圆圆的脸,俏丽又英姿勃发。
连城璧诧异道:“杜鹃?”
杜鹃从马上一跃而下,快步走到连城璧面前。
“少主,哥!”
她匆匆抱拳行礼,气息还有些不稳。
贾信从后面赶上来,望着眼前这个姑娘,一时有些怔愣。
“鹃儿……”
——那是他分别三年的妹妹,没想到却在此时此地再见。
“你怎么来这儿了?”连城璧亦是翻身下马,低声道,“你不是应该在百草山庄吗?!”
“少主,不好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杜鹃也顾不上擦,更来不及与自己的哥哥叙旧,急声道:“这几天陆怀慎一直鬼鬼祟祟的,我对他很是怀疑。今天一路跟着,才发现他暗中调动了百草山庄的人马,假扮成黑袍弟子,突袭连家堡!”
“陆怀慎?”萧十一郎惊疑道,“怎么会是他?!”
“陆怀慎……”
连城璧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心思电转间,怒火烧上了胸膛。
“糟了……”他语气森冷道,“怀瑛……他的目标是怀瑛!他一定是发现怀瑛还没死!”
萧十一郎脸色大变:“那我们赶紧回去!”
“等等!”连城璧努力抑制住脑子里纷杂的念头,对身边人吩咐道:“贾信,立刻赶去杨家马场通知杨开泰,让他去逍遥窟与我们汇合!”
贾信一怔,随即抱拳:“是!”
萧十一郎:“城璧……”
连城璧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望着萧十一郎,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冷厉。
“逍遥侯挟持怀瑛为了什么,你我都明白。”他决绝道,“他能用我最爱的人威胁我,我也可以用他的儿子掣肘他!”
他说着,慢慢往后退了两步,与萧十一郎拉开距离。
他眸底的重重戒备,让萧十一郎想到了最开始认识的那个连城璧。
“我没你那么善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为了救出怀瑛,我牺牲什么都可以!”
“萧十一郎。”他毫不客气道,“如果你不赞同我,我不介意先跟你打一场。”
话音刚落,他拔剑出鞘。
寒光一闪,剑尖直指萧十一郎的胸口,没有一丝颤抖。
气氛凝滞。
萧十一郎定定地注视着连城璧。
他望着他因为愤怒和担忧而扭曲的脸,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连城璧的手很稳。
可萧十一郎却发现他的眼睛深处并不是无动于衷。
半晌,他忽然笑了。
伸出两根手指,他轻轻夹住了指着自己的剑尖,慢慢把它挪开。
“我没有不赞同你的意思。”
他清朗的声音落在连城璧的耳朵里。
“我也有私心,我也想救阿石。”
他眉眼的笑意敛去,现出郑重的神色。
“城璧,你不必如此。”
“现在,已经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了。”
他知道,一切都是情势所逼,半点不由人。
“他本就是逍遥侯的儿子,我相信,他可以承担这个结果。”
他叹了口气。
“我只是想提醒你冷静,别慌。”
终于,连城璧握着剑的手缓缓放下。
一旁的贾信和杜鹃都暗暗松了口气。
“贾信。”连城璧道,“还不快去!”
“是!”
——
意识逐渐回笼。
阿石睁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这里的光线。
地牢。
她环顾四周猜测道。
——这里是逍遥窟的地牢。
身下冰凉的石板,硌得她身上又疼又冷。
她躺在地上,浑身酸软无力,像被人抽去了筋骨。
想动一动,却发现双手被绳子紧紧捆在身后,脚踝也被缚绑着。
她没有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尝试催动内力。
——胸口忽地一阵剧痛,额上转眼就沁出了冷汗。
不行。
内力运行不起来。
“别做挣扎了,妹妹。”
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像是春风拂过琴弦,却叫阿石由衷觉得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