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开口。

“嗯？”

“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他低声道，“我拜托你别自作主张……”

“啧……”阿石扯扯嘴角：“我知道。”

忽然，院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两人扭头朝院门望去。

东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踉跄了两步，扶着院墙喘了口气，扯着嗓子喊。

“萧兄！少夫人！不好了！出事儿了！”

“怎么了？”萧十一郎盯着东来那张满是汗的脸，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东来咽了口唾沫，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急声道：“萧兄，少夫人，刚刚司马家族的人传来求援的消息，说司马山庄昨晚遭到逍遥侯的袭击，上上下下被黑袍弟子屠了近七成的人！”

阿石脸色一变，脑子飞快地转着。

片刻过后，她看向萧十一郎。

“逍遥侯这么做……是要逼城璧出手吗？”她顿了顿，“他这是提前动手断了司马与连家联合的可能……”

萧十一郎微微颔首，对东来道：“城璧那边呢？他怎么说？”

“少主收到消息，目前正在调动人马，要赶去司马山庄。”东来答。

萧十一郎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逍遥侯应是算准了，司马山庄出事，城璧不可能袖手旁观。”

“少主让我来，请萧兄和少夫人去书房商量接下来的行动。”东来道。

“你等会儿！”阿石抬起手，阻止东来转身的动作，“我刚刚就一直想问你了。”

东来一愣，不明所以道：“少夫人请说。”

“不是……”阿石一脸别扭，“你喊我「少夫人」做什么？”

萧十一郎听到这话，眉毛一挑，脸上的表情立刻活泛起来。

“是城璧叫你改口的？”

他抱起胳膊，嘴角已经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往上翘了。

东来憨厚地笑了笑：“是啊。”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少主今天一大早晨会的时候传令，让我们见到少夫人，一律改口称呼「少夫人」。”

阿石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嘟囔着，微微有些窘迫，“他一大早又发什么神经……”

萧十一郎嗤笑出声，拖着长腔道：“正好过去问问咯～”

“又让你看上戏了，偷着乐呢臭十一！”

阿石深吸一口气，抬脚就朝他脚背上狠狠踩了下去。

萧十一郎没防备，疼得嗷一嗓子叫出来，抱着那只脚原地蹦了三蹦。

“啊嘶……这丫头……”他扭曲着脸，“真是越来越凶悍了……”

东来埋头窃笑。

阿石不理他们，扭头就往外冲去。

——

“连城璧——！”

阿石的人没到，声音先冲进了屋子里。

这一路跑得她火气直往上蹿。

打从无名小院出来，沿着回廊一路奔过来，遇见的每一个人都像约好了似的，见面就躬身行礼，张嘴就是“少夫人早”、“少夫人好”、“少夫人慢点跑”。

洒扫的家丁放下扫帚，打理花卉的丫鬟停下手里的活，一个个脸上堆着笑，喊得那叫一个自然顺口。

阿石的耳朵都快被这三个字喊麻了。

她撩开门帘，一步跨进书房，目光径直锁定那个站在书案后面的人。

连城璧正低头看着什么，听见动静抬起头来，原本严肃的面容立刻涌现出温和的笑意。

“怀瑛！”他绕过书案朝她走来，“你来啦。”

“我是来啦！”

阿石几步冲到连城璧跟前，手指一下一下戳他的胸口，直把他逼得倒退了两步。

“我来问问你，你搞什么鬼，为什么突然全连家堡上上下下都叫我……”

最后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少夫人」！”

连城璧被阿石戳得踉跄，却半点不恼，反而顺势握住她的手。

“有什么问题吗？”他微微偏着头，目光柔得像三月的春水，“反正你迟早都会是连家堡的少夫人，现在提前适应起来也很好啊。”

“好个屁！”阿石急得眉毛都快飞起来，用力往回抽了抽手，没成功，只得任由他握着，“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做什么少夫人了啊？！”

“你就是答应我了。”连城璧执拗地看着她，一口咬定阿石对他做过承诺。

“啊？”阿石愣住了。

她瞧着连城璧那张笃定的脸，心里头开始打鼓。

——难道自己真的忘了？

她拼命回想昨天发生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定自己根本没答应过他。

“我根本就没有！”她掷地有声道，“你别想浑水摸鱼！哪有这样强买强卖的啊！”

“我没有强买强卖啊……”连城璧从容道，“我的确想和你慢慢解释，可现在不是时候，更何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的视线往书房另一头瞟了瞟，嘴角微微勾起。

“我倒是的确不介意……但我想，你还是会不好意思的吧……”

阿石一愣，顺着他眼神的方向望去。

——书房另一侧果然站着一堆人，正齐刷刷盯着两人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