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斜地洒进无名小院。

黑木马与白木马一前一后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萧十一郎跨坐在白木马上，两条长腿撑着地，身子前仰后合地晃悠着，那副自得其乐的模样，活像个七八岁的孩子。

“在见到素素之前，我原本以为最后一块铁片在逍遥侯身上。”

他攥着木马的手柄，越晃越起劲。

“现在算来，四个徒弟，最后一块铁片应该在素素手里。”

“喂！你轻点儿！别骑坏了！”阿石盯着他那匹好像快要散架的木马，不满地皱眉。

萧十一郎撇撇嘴，到底还是减小了晃动的幅度。

阿石这才收回视线，继续她刚才的话题。

“在玩偶山庄里，我曾经试探过素素，她应该是逍遥侯培养的暗棋，常年潜伏，负责处理被逍遥侯捉去的江湖人士。”

她说着，一条胳膊搭在马头上，侧过脸望向他。

萧十一郎点点头：“所以，后加入的灵鹫完全不知道素素的存在。”

“那么……”阿石若有所思地垂下眼，“接下去只要把雪鹰、小小和素素三个人的铁片拿到手，加上灵鹫那块，还有你的这个。”

她指了指他挂在脖颈上的铁饰。

“就可以解开割鹿刀之谜了咯？”

“应该吧……”萧十一郎轻触铁饰，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不到最后一刻，谁也没法下定论。”

他烦恼地抓抓头发。

“不过说得容易啊，除了灵鹫的铁片之外，其他三个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怎么才能拿到呢……”

他说着，眼珠子一转，瞥向阿石的眼神里带了些不正经。

阿石眉心一跳，多年的默契让她瞬间警觉起来。

“你又在打什么烂主意？”

“没有啊。”萧十一郎飞快地移开视线，“我只是忽然想起来，雪鹰应该是喜欢你的……”

他摸摸下巴，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一个欠扁的笑来。

“美人计什么的……”

话没说完，阿石的脚已经踹过来了。

她一脚蹬在他腰侧，力道不大，但萧十一郎正晃到前倾的当口，重心不稳，整个人从木马上栽了下去。

“你去死啊！”阿石收回腿，瞪着眼睛骂他，“你当你是逍遥侯啊！好的不学净学坏！”

萧十一郎趴在地上，呲牙咧嘴地揉着被踹的地方：“啊呦……我开玩笑的啊……”他一脸委屈道，“我怎么可能真的牺牲你去拿铁片啊……再说了，就算你答应，城璧也不可能答应啊！”

他狼狈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想坐回白木马。

“不许坐了！”

阿石的一条腿横在了马鞍上，脚尖翘着，挡得严严实实。

“喂，用不着那么小气吧……”萧十一郎不甘心道。

“本来就只给你坐一小会儿的！”阿石下巴一扬，“回头给城璧看见了，他该不高兴了。”

“啧啧啧……”萧十一郎摇摇头，随即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地颤抖：“真是有了相公忘了哥哥……嘤嘤嘤……”

他从指缝里偷看阿石的反应。

“你别给我装哈。”阿石恶狠狠道，“我想吐。”

萧十一郎：“……”

他放下手，叹了口气，一脸沧桑地望着天。

——唉，妹妹大了，嫌弃哥哥了，悲。

他正想再说什么，却见阿石抿着嘴坐在木马上，眼睛直直望着前方，愣愣地出神。

萧十一郎蹲到她身边，戳戳她的肩膀。

“想什么呢？”

“嘚嘚嘚起开，别烦我。”阿石一巴掌扇开他的手，“我正在思考。”

“思考？”萧十一郎笑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脸看她，“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阿石低下头，对上他的眼睛：“你刚刚说的，其实还挺有道理的。”

“啊？”萧十一郎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想啊，灵鹫……不就是因为喜欢上小瑾，所以被连家堡招揽了嘛……”阿石说着，眼睛越来越亮。

“啊？”

阿石自顾自地说下去：“那我去雪鹰那里，不说让他回头是岸……趁他没有防备，把铁片从他身上偷出来……”她认认真真开始琢磨起来，“他对我没有很重的戒心，只要找个机会接近他……”

“喂喂喂！”萧十一郎重重拍掌，生生打断了她发散的思维。

阿石被他吓了一跳：“你干嘛！”

萧十一郎从地上站起来居高临下，脸上的吊儿郎当全没了，少见的严肃起来。

“没有可能的事，你就别想了！”他一字一顿道，“我刚刚是开玩笑的，奉劝你别去做危险的事……否则我马上就去跟城璧告状！”

阿石不可思议道：“你找连城璧告我的状？！你有没有搞错啊？！”

“那你怕不怕啊？”萧十一郎反问。

“我怕，怕死他生气了！你满意了吧！”

阿石翻了个白眼，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他那张得意的脸。

萧十一郎嘿嘿笑着，弯腰重新蹲在阿石面前，歪着头看她气鼓鼓的样子。

“这才乖嘛。”

他想去揉她的脑袋。

阿石愤愤拍开他的手：“滚。”

萧十一郎也不恼，往地上一坐，背靠着白木马，眯起眼眺望天空。

“阿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