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和绿柳两个小老头挨在一起,两双眼睛瞪得溜圆,兴致勃勃地看着这边。
二锅头缩着脖子和他俩凑一堆。
贾信抱着剑站在窗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明显带着笑意。
灵鹫坐在靠墙的位置,低头看不清表情,可肩膀却微微抖动。
萧十一郎不知什么时候也抵达了书房。
他靠着门,双手抱胸,嘴角咧到耳根,笑得那叫一个幸灾乐祸。
众人暧昧的眼光叫阿石眼前一黑,她一下子把手从连城璧的掌心抽出来,干巴巴地对着大家笑了两下。
“晚点再找你算账!”她转头用嘴型恶狠狠地对连城璧说。
连城璧抿了抿唇,清清嗓子面向众人,脸上恢复了严肃的神色。
“大致情况大家都已经清楚了。”
说到正事,书房里的气氛立刻凝重起来。
“灵鹫,你负责保护城瑾,寸步不离。”连城璧看向灵鹫,目光沉静,“不管发生什么事,以她的安危为重。”
灵鹫站起身,抱拳道:“是,少堡主。”
连城璧又转向白杨和绿柳:“白杨绿柳,你们配合二锅头留守连家堡,把守各处要害。尤其是库房和后院,不能让任何人混进来。”
白杨和绿柳对视一眼,虽有些疑惑,但还是起身应了。
“贾信。”连城璧看向窗边的男子,“你领一队人马,随我去司马山庄。”
贾信点头:“是。”
萧十一郎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阿石身边,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城璧,我跟你一起去。”
“怀瑛,我需要你留守连家堡。”连城璧温声道,“调虎离山之计,是逍遥侯最擅长的。我们已经上过一次当了,连家堡再经不起第二次摧残了。”
阿石迎上他的目光:“就是因为逍遥侯知道你一定会去,所以他很有可能会沿路设伏。”她蹙眉补充道,“守着连家堡的人已经足够了,倒是你自己,我不放心……”
连城璧看着她忧心忡忡的神情,眼底漾开一抹柔软。
他抬手替她理了理额角略微凌乱的碎发。
“你应该放心我的,怀瑛。”他低声安抚道,“对我要有信心,未来的少夫人。”
阿石脸一热,抓住他的手拨开:“你别闹……我说认真的!”
连城璧见她真的恼了,连忙正色道:“我知道,怀瑛,我也是认真的。留守连家堡不是小事,璧君她们都在这里,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阿石。”萧十一郎忽然开口。
阿石扭头看他。
萧十一郎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留在连家堡保护璧君她们。”他朝连城璧扬了扬下巴,“我跟着城璧一起去。”
阿石眼睛一亮,面上的愁云瞬间散开:“也好噢!”
连城璧不满地望向萧十一郎。
“你老老实实留在连家堡保护璧君就行,我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萧十一郎瘪瘪嘴,摊手道,“你忘了我是你的护卫吗?我现在又住回了主家,主家的安危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你……”
连城璧刚要开口,阿石抢先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城璧,我明白你想让我留在连家堡的心意,但也请你明白我的心意。”她定定地注视着连城璧,双眸倒映着他的影子,干净得像山间的清泉。
“多一个人去多一份力量,如果这样你也不肯,那我的行动也由不得你了。”
书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萧十一郎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对峙。
两个人谁都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
半晌,连城璧垂下眼帘,轻轻叹了口气。
“好。”
阿石嘴角扬起。
书房一旁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嘿呀嘿呀~!”白杨凑近绿柳压低声音,但那声音还是飘进了阿石耳朵里,“你看你看,还是怀瑛对少堡主有办法!”
“是啊是啊!”绿柳配合地点头,捻着胡须感慨,“我们劝了半天,少堡主都不肯多带人……怀瑛一说就奏效了……啊不对。”
他忽然反应过来,假模假式地抽了自己一嘴巴。
“瞧我这张嘴……是少夫人,少夫人一说话,少堡主就听进去啦!”
“那是我们少堡主和少夫人,感情好!”
二锅头乐呵呵地接上了话茬。
“嘿嘿嘿~”
“嘿嘿嘿~”
“嘿嘿嘿~”
三个八卦的老头凑在一起,笑得贼兮兮。
阿石:“……”
——喂!这里就这么大!你们的话我都听得到啊!
“哎?少主,我有个问题啊。”白杨笑够了,指着二锅头,“留守连家堡我没意见,可为什么是我们配合他啊?”
“是啊,你哪位啊?”绿柳不服气地瞥了一眼二锅头,“少主,这是为什么呀?”
二锅头下意识地朝萧十一郎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自家便宜儿子回望的视线。
心头一跳,他立刻心虚地收回了目光。
萧十一郎挑了挑眉,没吭声。
连城璧将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止住了白杨绿柳的追问。
“好了白杨绿柳。”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没时间废话了,就这样决定了,其他问题等所有事情解决,我再慢慢解释吧。”
白杨和绿柳对视一眼,听得少堡主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再问,只得讪讪地闭了嘴。
——
阳光越升越高,照得连家堡的灰瓦白墙一片亮堂堂。
乌泱泱的黑袍弟子从堡门涌入,像是决了堤的洪水,眨眼间就漫过了前院的石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