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筷刚被下人撤下不久,她就把两人叫去了房里。
徒留阿石和萧十一郎两个人站在屋外望眼欲穿。
“哎,十一……”阿石用手肘碰了碰萧十一郎,凑近他耳边,神神秘秘道,“要不……咱们……”
她一边说,一边抬起右手,比划出几个翻跃的手势,意思再明白不过。
——她想撺掇他一起去当梁上君子偷听偷听。
萧十一郎何尝不心痒难耐?
可他只是嘴角扯了扯,摇头拒绝。
“啊呀你摇什么头啊?”阿石不满道,“你怕什么!咱俩的轻功,趴个房梁屋檐,不会被发现的!”
“你不怕,找我壮什么胆啊?”萧十一郎侧过头,挑眉反问。
“我……我胆子才没那么小呢!”阿石梗着脖子反驳,可气势又立即弱了下去,讪讪道,“我就是觉得……怪尴尬的嘛……”
“你也知道尴尬了?”萧十一郎好笑地看着她,“怎么,你担心璧君老实,难道连城璧的口才都信不过吗?”
“哦,那倒也不是……”阿石撇撇嘴,“城璧的口才,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就是纯粹好奇嘛!”
“八卦精!”萧十一郎不轻不重地在她的额头弹了一下,“好了,别在这儿杵着瞎操心了。你也累了一天,好好回去休息吧。不是说明天开始,要正经替沈太君治疗瘫痪的手脚吗?那可有你忙的,不养足精神怎么行?”
“哦对!”阿石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你看我这记性!疏通经络、活络气血,方子里好几味药材都需要提前准备……我得去药庐看看存货……”
“那你赶紧去吧,别误了事。”萧十一郎语气悠哉道。
“嗯……”阿石应了一声,脚步却突然顿住。
她慢慢转回身,眯眼打量着倚着廊柱的萧十一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等等……”她怀疑道,“我去了药庐……你干嘛去?”
“我?”萧十一郎理所当然道,“我当然是回房休息咯~忙活那么久,累死我了。”他还配合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休息?你蒙谁呢?”阿石根本不信,几步走回他面前,“要是放在平时你闲不住的性子,这种整理药材的杂活,不用我说,你都会帮我打下手,怎么今天这么反常,倒像是故意要把我支开似的?”
她越说越觉得可疑。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想一个人偷偷摸摸干什么去?!”
萧十一郎见她不依不饶的架势,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
“少来这套!”阿石拍开他在自己头上作乱的手,“快说!不准想着一个人去冒险!听到没有!”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萧十一郎还想含糊过去。
“你不说我就一直跟着你了!你看你能不能甩掉我!”
“好好好,我怕了你了,我说实话还不行吗?”萧十一郎举手告饶,老实交代,“我要回一趟逍遥窟。”
“回逍遥窟?”阿石沉吟道,“这个时候回去做什么?难不成……是你又发现了什么……是关于割鹿刀的?”
“没错。”萧十一郎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亮给阿石看。
那是一块造型奇特的十字星形铁片。
“这个……不是灵鹫身上的铁片吗?”阿石很快回忆起来,“小瑾之前捡到过属于雪鹰的那一片,还被灵鹫要了回去……你是想用这块铁片,去试探那个石台?”
“是啊是啊,聪明!”萧十一郎捏了捏她手感极好的脸颊,“不愧是我冰雪聪明的好妹妹~”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更要跟你一起去了!”阿石抓住他的手腕,“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你跟着我去,我才更不放心!”萧十一郎蹙眉道,“你的头疾三番两次发作,都和逍遥侯有关,我觉得非必要,你还是不要再靠近他了。”
“那怎么行!你一个人……”阿石嘟嘟囔囔道。
“谁说我是一个人的?”萧十一郎狡黠道,“你忘了,只要跟割鹿刀有关,我一定会有一个好帮手。”
阿石眨眨眼,恍然大悟:“黑衣前辈!”
“正是。”萧十一郎笑道,“我和他约好了,子时再在逍遥窟碰头,一定要亲手试一试这铁片到底能不能嵌合石台上的凹槽。”
“说起他来……”阿石道,“今天他可是和城璧联合起来摆了逍遥侯一道……”
萧十一郎道:“你怀疑城璧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否则,按照城璧的个性,怎么会答应与他合作呢?”
“的确……”萧十一郎抓了抓头发,头疼道,“等我回来,我还是找机会和城璧谈一谈吧?”
“反正是你爹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呗。”阿石道。
“哈,你该不是忘了吧……”萧十一郎道,“他也是你爹啊!你可不能置身事外!”
“我?”阿石挑眉,“认亲茶都没喝,说这个是不是还早了些?”她推开他的脑袋,“他对你还遮遮掩掩的,你俩什么时候相认还说不准呢!”
说到这个,萧十一郎不由耷拉起一张脸,颓丧地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想与父亲打开天窗说亮话,享受父子天伦……
现在确实不是什么相认的好时机,他也只好认命。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得出发了。”萧十一郎道,“不过出发前得麻烦你帮我做一件事。”
“干嘛?”阿石扬眉。
“帮我取割鹿刀用一用。”萧十一郎抱臂道,“那石台上最重要的空地方就是放刀的,光有铁片,没有刀,恐怕也试不出个所以然来。”
“……”阿石蹙眉,“你靠不靠谱啊?”
“那你有什么别的方法解开割鹿刀的秘密吗?”
“……”阿石无话可说,“行吧,等我一会儿,我给你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