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二人带着白杨绿柳,径直来到了山庄深处一间不起眼的客房。
推开门,里面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
——两把椅子,一张旧桌,一个掉漆的柜子,还有一张靠墙放着的硬板床。
“哎?”绿柳一进门就愣住了,他打量着周围,“这里……不是我们当初……”
萧十一郎反手轻轻掩上门,走到屋子中央。
“两位前辈,”他看着白杨和绿柳,认真地问,“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所有人,最初是怎么进到这个玩偶山庄里面的?”
白杨挠了挠头,回忆道:“我记得……我和绿老头当时好像被一堵看不见的墙给……给吸了进去!然后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等再醒过来,人就已经躺在这间屋子的地上啦!”
“那就对了。”萧十一郎了然道,“我问过了所有人,我们第一次进到玩偶山庄,都是在这个屋子里醒来的。”
“你们的意思是说……”绿柳捻着胡须,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那进出口……应该还在墙上?!”
“没错。”阿石道,“咱们怎么进来,就怎么出去!”
“但是这四面的墙我们都敲过啦!”绿柳冥思苦想道,“会不会在某一样家具的后面?”
白杨道:“那还不赶紧把东西搬开!”
“等一下!”望着两个急急忙忙撸起袖子搬桌子的老头,萧十一郎抬手把桌面按下。
“如果进出之地被东西挡住,岂不是很麻烦?”
“那你的意思是……?”阿石道。
萧十一郎带着三人来到这屋子里唯一的床前,跃上床榻。
“这里。”他自信扬手,掀起了靠墙的床帘。
一面灰突突的石墙展露在四人眼前。
萧十一郎探出手触摸那面墙,其余人屏住呼吸拭目以待。
半晌。
那面墙竟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又硬又冷,与一般石壁别无二致。
“这这这……”白杨与绿柳面面相觑,摊手道,“这什么都没有啊?”
萧十一郎也拧紧了眉头。
“怎么会……”
“应该不会出错。”阿石想起了素素昨晚对自己说的最后那句话。
——“你真的以为,找到了出口就能够出去吗?”
那句话当时听着像是嘲讽或警告,现在想来,或许更像是一种暗示。
“光找到出口还不够。”
阿石示意萧十一郎让到一边去。
“我试试。”
萧十一郎明白她的想法,利落地从床上跳下,让开了位置。
阿石摩挲着石壁,仔细感受。
良久,突然察觉到手下冰冷的墙壁有细微的波动。
——这波动熟悉得很,像极了当初她和连城璧困在逍遥窟的幻境中时,她所捕捉到的那种异常。
“你们说,这墙壁后面,会不会就是逍遥窟呢?”阿石低声问道。
萧十一郎自然明白她在说什么,轻笑道:“十有八九。”
“退得远一些。”阿石不客气道。
“得令。”萧十一郎点头会意,拉着白杨绿柳退至桌边,保持着警惕。
阿石在床板上盘膝坐下,调整呼吸,摒弃杂念,双手在身前缓缓结出一个简单而古朴的手印。
紧接着,她运转《春草经》的独门心法。
很快,一层淡淡的柔绿色光晕便从她周身浮现,并渐渐以她为中心,缓缓荡漾开来,如同水波般轻柔地冲刷那面石墙。
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原本坚固的石壁表面,竟像是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推开一圈圈诡异的涟漪!
涟漪中心,石壁的质感变得模糊、扭曲,仿佛融化在了空气里。
阿石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终于,在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后,石墙中央缓缓露出了一个边缘不规则的洞口!
阿石长长吁出一口气,放下结印的手,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出口!”白杨指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兴奋得手舞足蹈,“真的是出口!”
绿柳感慨:“丫头!真是后生可畏啊!你这《春草经》练的比你爹还……啊呸呸呸!”反应过来用词不当,他立刻嫌弃地啐了几口,“陆远洲在你这个年纪,可完全赶不上你啊!”
阿石得意地挺了挺胸膛。
“嗯哼,小意思啦~”
“别太得意忘形啦!”萧十一郎没好气地在她脑袋上轻拍一下,眼底闪过一抹关切,“为了破幻术,你消耗了那么多内力,先好好调息修整一会儿,救人的事就交给我们了。”
“知道了……啰嗦……”阿石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听话地盘腿坐好,运转心法恢复内力。
——
逍遥窟深处,终年不见天日的石壁上零星嵌着的火把照明。
连城璧手持割鹿刀,走在队伍的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