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其后的便是指路的灵鹫、脸色严肃的杨开泰,以及眼观六路的风四娘。
而在他们身后更远处的阴影里,一个全身包裹在夜行衣中的蒙面人,正借着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跟随。
——正是与连城璧达成协议的二锅头。
一行人刚踏入这巨大石室前的甬道,一个黑影便挡在了唯一的入口前。
雪鹰抱臂而立,苍白的脸上挂着几分邪气的冷笑,那眼神像毒蛇一样扫过众人。
“你们终于来了,侯爷恭候诸位多时了。”
说完,他转身在石壁上某处用力一按。
伴随着沉闷的声响,厚重的石门向一侧滑开,露出了逍遥窟的主石室。
几人鱼贯而入。
石室中央,一个高出地面尺许的石台格外醒目。
逍遥侯正背对着众人,立于那石台之后。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当他看清来人时,嘴角那抹原本志得意满的笑倏地僵住。
“杨开泰?”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锐利的目光刮过杨开泰年轻而充满愤恨的脸庞。
“你……”杨开泰一见到这张脸,脑海中瞬间浮现父亲惨死的景象,新仇旧恨轰然涌上心头,当即就要不顾一切冲上前去。
风四娘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开泰!冷静!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杨开泰浑身肌肉绷得铁硬,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才勉强稳住情绪。
“逍遥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日必报!”
“哈哈哈哈——”逍遥侯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仰头大笑起来,“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
“废话少说。”连城璧冷冷开口,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割鹿刀微微提起。
“逍遥侯,你要的割鹿刀,我们已经带来了。”他的平静地直视逍遥侯,“现在,交出我们的人。”
逍遥侯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连城璧。
“怎么,一把割鹿刀,就想换回你们所有人的性命?”他玩味的口吻着实叫人痛恶,“连城璧啊连城璧,你不觉得……你这算盘打得太美了吗?”
连城璧接下来的话,让其他人都是惊讶不已。
“我从没说过,要用这把割鹿刀换回全部的人。”
“连少堡主,你什么意思?!”风四娘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手指也紧紧按在了剑柄上。
连城璧甚至没有看她一眼,眼神依旧锁定逍遥侯,一字一句道:“我只要连城瑾。她是我妹妹,是我连家堡的人。至于其他人的死活……”他略微停顿,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感情,“不在我此次交易的考虑范围之内。”
话音刚落,石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风四娘、杨开泰、灵鹫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万万没想到,一路筹划持刀而来的连城璧竟会说出如此冷酷的话!
一直冷眼旁观的雪鹰蹙了蹙眉,眸底闪过一丝狐疑。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逍遥侯,又看了看神色各异的连城璧一行人,似乎觉得这局面有些古怪。
“哦?”逍遥侯拖长了语调,显然连城璧的回答也出乎他的意料。
他微微前倾身体,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连城璧那张俊美却薄情的脸。
“连城璧,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了。”他笑道,“你不是很喜欢那个叫阿石的丫头吗?如今倒是舍得放弃她了?”
还没等连城璧回答他的话,风四娘却先一步按捺不住了。
“连城璧!你什么意思?!”
怒火烧红了她的脸,她猛地拔出长剑,剑尖直指连城璧。
“说好的大家齐心协力,用割鹿刀救出所有人!现在你竟然反口,只想救你妹妹?你这是要过河拆桥吗?!”
连城璧侧过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风四娘,”他语气平淡地反问,“我只说过,我要拿割鹿刀来逍遥窟救人。何曾明确答应过你,要救所有人?”
连城璧这句面不改色的反悔把风四娘气得够呛,当即失了理智挺剑刺去!
这回是杨开泰及时拉住了她。
“四娘!你冷静一些!”
“我冷静什么?!”风四娘用力挣扎,手脚并用地想挣脱杨开泰的钳制,“你没听见他说什么吗?他根本就没想救阿石和十一郎他们!我们都被他骗了!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留着何用!”
两人顿时在石室中央搂抱拉扯成一团。
连城璧站在原地,暗中关注着逍遥侯的反应。
果不其然,逍遥侯怒喝一声,打断了杨开泰与风四娘的纠缠。
“你们拉拉扯扯的做什么?!”他好像格外见不得杨开泰与风四娘这般过于亲密的接触,“搞清楚你们来是干嘛的!”
两人终是消停了下来。
石室内重新安静下来,气氛却更加诡异紧绷。
“连城璧……”逍遥侯向前踱了两步,试探道,“你……当真可以为了连城瑾,而放弃阿石?”
“当然。”连城璧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连家家规,历代堡主首要之责,便是守护连家血脉,不得放弃任何一位血亲于危难。城瑾是我的亲妹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血脉相连的至亲。”
他的权衡也不过是一刹那的事。
“与阿石相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