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素素姑娘切莫生气。”萧十一郎朗然一笑,“有时候,许多事情或许不用那么认真,反而能更开心地度过呢?”
沈璧君从容颔首:“无论如何,多谢素素姑娘赐教,让我们知晓有此一说。”
几人欲走,却被素素叫住了。
她眼神复杂地快速扫过四人,压低了声音。
“这屋子中……确实存在破绽,只要能找出来……”
“我们知道。”萧十一郎平静地打断了她。
“你们……”素素一怔。
“我们只是怕,你因为一时善念多说了什么,而被你家公子惩罚,就不太好了。”阿石道。
素素怔愣一瞬,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话会错了意。
“走吧走吧!”白杨嚷嚷道,“绿老头小瑾他们都在等我们回去吃饭呢!我都快饿死了!”
“告辞。”沈璧君轻笑道。
四人不再停留,沿着来时的路,说说笑笑地往回走。
他们的背影逐渐融入廊下的阴影与远处温暖的灯火光晕中。
素素独自一人,依旧站在那座阴森的石台前,望着他们远去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
晚膳过后,沈太君将萧十一郎单独留在了偏厅,那扇雕花木门轻轻掩上,隔绝了内外。
——谁都明白那将是一场至关重要的谈话。
沈璧君站在廊下,美丽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她显然并不打算离开,执意在此处等到萧十一郎出来。
阿石自然了解她的心思,冲她眨了眨眼,低声安慰:“放心啦,十一郎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沈太君最多训他几句,不会拿他怎么样的。”
说是这么说,阿石心底还是对萧十一郎幸灾乐祸了一会儿,而后大摇大摆地转身,沿着回廊溜达开了。
“该说不说,”阿石摸了摸自己吃得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这鬼地方的饭菜味道倒真是不错。”
她一边思考着,一边信步而行,权当消食。
不知不觉,她又回到了那处僻静的庭院。
月光下,那座灰白色的石台静静矗立在那里。
阿石拧着眉,在石台前站定,凝神观察。
她绕着石台慢慢走了一圈,指尖仔细地抚过粗糙冰凉的台面,又摸了摸边缘湿滑的苔藓。
触手所及皆是寻常石料的质感,除了年代久远些,并无任何特异之处,更没有想象中隐藏的机关或纹路。
她想起素素说过的话。
——「若有人将自己最心爱最珍视之物作为祭礼献出,家公子就会放了他。」
她珍视的人或物还是有很多的。
而且非要让她分个高低,根本就难以抉择。
“净说些强人所难的话……”
她四下张望,确认庭院里没有其他人,就飞快将腰间的平安结放在了石台上。
然后,她退开两步,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
半晌。
没有任何反应。
“嘁……”阿石终于死心,“什么嘛,根本就是想折磨我们取乐,规则都是他自己定的……”
她一把薅回平安结,爱惜地用指腹摩挲着那块光滑的鹅卵石,又拉起衣袖,将它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
“这幻境,可真难搞……”
她揉了揉眉心,双手在身前缓缓抬起,开始依照《春草经》的功法路径,小心翼翼地将真气引向石台,试图探查其内在。
然而石台依旧冰冷死寂。
——这只是一块普通不过的顽石。
绿光渐渐消散在夜色中。
“阵眼……与石台无关……”
她无趣地耸耸肩,不甘心地开始在庭院周围逡巡。
“一共七间房……”
阿石站在回廊,遥望素素的房间。
那里有影子在白墙晃动。
阿石又走近了一些。
白墙之上,映出了一个女子纤细优美的侧影。
她正在慢条斯理地梳头。
影子勾勒出她窈窕的脖颈,手臂抬起,拿着梳子的手姿态优雅,一下,又一下,梳理着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乌黑长发。
指尖一点红色丹蔻在昏黄光影中若隐若现,艳丽夺目。
——大晚上看到这个,还是有点吓人的。
阿石心里嘀咕。
莫名的,她觉得素素的眉眼有些眼熟。
她突然想起了逍遥侯手底下的另一员大将。
——那个天真的、残忍的小姑娘。
就连名字也同样是叠词……
阿石的目光飘向方才众人聚集的诡异房间。
如果十一没有判断失误……那么阵眼的确应该藏在那间房里。
素素的责任之一,就是看守阵眼吧。
可若真是这样,依然有不对劲的地方……
“所以……”
苦思无果,阿石索性不再遮遮掩掩,大方攀上窗户,手肘撑着窗棂,欣赏素素美丽的姿态。
“你和小小是什么关系?”